她要先和他合影,然后再和我合影。
她要先在他的注视下接过车钥匙,然后再在我的注视下接过车钥匙。
她要同时拥有两个男人,在同一件事上。
不,不是“拥有”。
是“利用”。
利用我的感情,利用他的钱。
用我的爱给她安全感,用他的钱给她物质。
她把自己放在中间,像一个贪心的孩子,左手抓着一块糖,右手抓着一块糖,哪一块都不肯放。
“好。”我说。
她化完妆,换了一件新衣服。
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收腰的,裙摆刚好到膝盖。
配了一双米色的高跟鞋,头发放下来,卷成大波浪,喷了发胶,每一缕都服服帖帖。
她站在穿衣镜前转了一圈,左左右右地看,前前后后地看,满意地笑了笑。
“好看吗?”她问我。
“好看。”
“真的?”
“真的。”
她走过来,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那我先走了,你晚点来。”
“好。”
她拿起包,拿起车钥匙——不,她还没有新车钥匙,她拿的是旧车的钥匙。
那辆开了好几年的旧车,她今天要开着它去4S店,然后开着新车回来。
旧的去,新的来。
就像人一样。
旧的留着,新的也要。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有兴奋,有紧张,还有一丝——
我读不懂。
“老公,”她说,“我爱你。”
门关上了。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我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重复了一遍她最后说的三个字:
“我爱你。”
这三个字,从我的嘴里说出来,味道完全不一样了。
像是酸的。
像是苦的。
像是馊的。
---
十点半,我出门。
没有打车,坐了公交车。
四十分钟的路程,我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街景一点一点往后退。
这座城市我很熟悉,每一条路都开过无数次,每一个路口都和她一起等过红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