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第二块骨牌倒了。
沈静秋联系了李志强最大的客户——一个做房地产的老板,姓刘。
刘老板的公司在城东有个楼盘,用的是李志强供的建材,合同金额六百万,已经付了四百万,尾款两百万。
李志强催了很多次,刘老板总是说“等销售回款”。
沈静秋通过一个朋友,给刘老板的财务总监递了一句话——“志远商贸的资金链好像出了问题,供货商那边已经在催债了。”
财务总监当然不会直接告诉刘老板,但会在合适的场合“顺便提一句”。
商场上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尤其是坏消息。
当天下午,刘老板的助理就给李志强打了电话,问的不是尾款的事,而是下一批货什么时候能到。
李志强说随时可以发,助理说“不急不急,刘总说要再研究研究供应商的资质”。
“再研究研究供应商的资质”——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我们怀疑你还能不能供货,我们要找备胎了。
李志强急了,当天下午就开车去了刘老板的公司,在会议室等了两个小时,只见到刘老板的一个副总。
副总笑眯眯地说了一大堆客套话,核心意思只有一个——尾款暂时付不了,下一批货也不急着要,等通知。
李志强从刘老板公司出来的时候,沈静秋给我发了一条消息:“他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晚上不回来吃饭,要陪客户。”
陪客户。
他说的是“陪客户”,但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烦躁。
那种烦躁不是因为客户难缠,是因为他闻到了危险的味道。
商人的嗅觉比狗还灵敏,钱的味道、危险的味道、背叛的味道,他们一闻就知道。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危险,不是从市场上来的,是从他家里来的。是从那个他以为永远不会背叛他的人——他的妻子——那里来的。
周三,第三块骨牌倒了。
沈静秋没有做什么新的事,她只是把前两天的余震扩散了一下。
她给两个供货商打了电话,一个是催李志强还钱的,一个是问李志强什么时候结账的。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问了一句“老李最近资金是不是有点紧张”,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还好还好”,但语气里的犹豫,已经说明了一切。
当天晚上,李志强回到家,沈静秋说他一进门就把车钥匙摔在玄关的鞋柜上,动静很大,把客厅里的儿子吓了一跳。
“你小点声,”沈静秋说,“孩子刚睡着。”
李志强没说话,换了鞋,径直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沈静秋端了一碗银耳汤进去,看见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表情疲惫得像被人打了一顿。
“怎么了?”她问,语气温柔,像一个关心丈夫的妻子。
“没事,”他说,“公司的事。”
“很麻烦吗?”
“说了没事。”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像一块石头。
沈静秋把银耳汤放在桌上,没有多问,转身出去了。关上书房门的那一刻,她给我发了一条消息:“他很烦。第一次看他这么烦。”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没有快感。
不是因为我仁慈,是因为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的烦躁会变成焦虑,焦虑会变成暴躁,暴躁会变成迁怒——而黄润蕾,就会成为那个被迁怒的人。
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