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哗哗。哗哗。
像时间流逝的声音,像什么东西正在被冲刷、被稀释、被带走的声音。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在黑暗里,我对自己说:
第一步,完成了。
“老公,”她忽然说,“你说,如果我在你的衣服上闻到别的女人的香水味,我应不应该问你?”
我转过头看她。她的目光还停留在电视上,没有看我。
“那要看你想不想知道答案。”我说。
“什么意思?”
“如果你想知道答案,就问。但你要做好听到答案的准备。如果你不想知道答案,就别问。因为有些答案,一旦听到了,就回不去了。”
她沉默了。
电视里的女人还在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观众席上的大妈们纷纷抹眼泪。
黄润蕾的眼眶没有红,但她的手指把沙发垫的流苏揪下来了一根。
她攥着那根细细的线头,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我去洗澡了。”她站起来,走进卧室。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的门关上,水声哗哗地响起来。然后我拿起手机,给沈静秋发了一条消息:“她闻到了。”
沈静秋回了一个字:“好。”
我在浴室里站了很久。
水从头顶浇下来,热热的,烫得皮肤发红。
我看着水流顺着身体往下淌,在脚边打着旋,流进下水道。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新婚的那个晚上,她帮我擦头发。
那时候她的手法很笨拙,毛巾裹着我的头,左一下右一下,像在揉一团面。
我说“你轻点”,她笑了,说“我第一次嘛,以后就好了”。
以后真的好了。
她学会了怎么擦头发不会扯疼我,学会了怎么炖汤最对我的胃口,学会了怎么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哄我开心。
她学会了很多东西,用在了我身上,也用在了别人身上。
我关掉水,擦干身体,穿上衣服。
拿起那件T恤,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栀子花的味道还在,淡淡的,像一朵正在凋谢的花。
我把T恤扔进洗衣篮里,转身出了浴室。
她已经在餐桌前坐好了。四菜一汤,红烧肉、清炒时蔬、凉拌木耳、蒸蛋,还有一锅排骨汤。她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我。
我低头吃饭。红烧肉炖得很烂,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她的手艺还是这么好。不管她的心在谁身上,她的手上功夫没有退步。
“老公,”她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我,“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的心跳加速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紧张——像猎人看到猎物踩到了陷阱边缘的紧张。
“没有啊,”我说,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怎么了?”
她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好几秒。
她的眼神里有审视,有怀疑,有犹豫——还有一丝恐惧。
她害怕我的答案,但她还是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