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眼神很复杂——有痛苦,有屈辱,有一种被人扒光了扔在街上的感觉。
“想吐,”她说,“真的想吐。我坐在他太太对面,看着那些聊天记录,看着他对别的女人说同样的话,胃里翻江倒海。我才知道,我从来不是什么‘特别的人’。我只是他清单上的一个编号。”
清单上的一个编号。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比从沈静秋嘴里说出来更让我心里发紧。
因为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终于承认了一件事——她被骗了。
不是被我,是被他。
被她以为的“爱情”,被她以为的“真心”,被她以为的“特别”。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帘又起落了好几次,久到窗外的车流声从密变稀,久到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地熄灭。然后她说:“我想离婚。”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的心跳停了一下,不是因为意外,是因为时机。
她在说她想离婚——不是跟我,是跟李志强?
还是跟我?
她没说清楚。
“跟谁?”我问。
她抬起头,看着我。
这一次,她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眼泪。
不是那种大颗大颗滚下来的,是那种慢慢涌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却怎么也掉不下来的。
那种眼泪最疼,因为它不是流出来的,是憋出来的。
“跟你。”她说,“我想跟你离婚。”
房间里安静了。
窗外不知道谁家在放烟花,砰砰砰的,把夜空炸得一亮一亮。
那些光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影子,像鬼魂一样来了又走。
“为什么?”我问。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但眼泪没有擦掉,反而把睫毛膏晕开了,在她眼角洇出两团黑色。
“因为我不配,”她的声音碎了,“我不配做你老婆。你对我那么好,我却做了那种事。我不配。”
不配。
她说她不配。
这是她第一次说这两个字。
不是“我对不起你”,不是“我错了”,而是“我不配”。
这两个字比任何道歉都更重。
道歉是请求原谅,不配是放弃请求。
她连被原谅的资格都不要了。
“你想清楚了?”我问。
“想清楚了。”她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的,砸在茶几上,“我会净身出户。房子、车子、存款,什么都不要。我只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