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我会做的。
但在那之前,我还要忍受多少个这样的夜晚?
还要喝多少碗她炖的排骨莲藕汤?
还要看多少次她穿着那件几乎透明的哺乳睡衣坐在我对面,用那种空洞的眼神看着我,用那种平直的语调说着“我今天去超市买了粉藕”?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此刻,主卧的门缝里透出的那道暖黄色的光,像一把温柔的刀子,慢慢割开我的胸膛,取出里面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放在餐桌上,和她炖的那碗汤并排摆着,等待被品尝,被消化,然后变成粪便排出体外。
夜很深了。
窗外偶尔有汽车驶过,车灯的光扫过天花板,像一道短暂的闪电。
远处传来警笛声,尖锐而急促,然后渐渐远去,消失在城市的噪音里。
冰箱在厨房里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某种沉睡的野兽在打鼾。
孩子的哼唧声又传来了,很轻微,很快就停了,大概是她又在梦里轻拍安抚。
我最后一次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桌子上那个牛皮纸信封。
它在昏黄的台灯光下安静地躺着,像一个等待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然后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让黑暗彻底淹没我。
明天还要上班。
明天还要假装一切正常。
明天还要继续喝汤。
直到下周。
我在喝汤的时候,背包就放在脚边。
那沓关于陈屿的资料,离我不到半米。
离她不到一米。
如果我现在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拿出来,放在餐桌上,让她看——
“老公。”
“嗯?”
“你背包的拉链没拉好。”
我低头看了一眼。背包的夹层拉链确实开了一道缝,牛皮纸信封的角露在外面,白色的,很显眼。
她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个角上。
“那是什么?”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