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周律师,看着那份摊在茶几上的离婚协议,看着那支笔帽套在笔尾的黑色钢笔。
“周律师。”她叫了一声,声音沙哑的,像一个人哭了一整夜之后的那种沙哑。
“黄女士,这是协议草案,您先看一下。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我可以解释。”周律师把协议往她面前推了推。
她低下头,开始看。
第一页,婚姻基本情况。
结婚日期,离婚原因。
离婚原因那一栏写着“感情破裂,女方存在重大过错”。
她盯着“重大过错”四个字看了几秒,然后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子女抚养。
孩子抚养权归男方。
女方每月支付抚养费人民币一千五百元,直至孩子年满十八周岁。
女方享有探视权,每月第一个周六上午十点至下午四点,可在男方指定的地点探视孩子,不得将孩子带离齐州市区。
她的手指停在了这一页。食指和中指并拢着,压在“归男方”那三个字上面。指节泛白。
第三页,财产分割。
婚后共同财产:存款十二万八千元,归男方。
房产由男方婚前全款购入,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参与分割。
车辆由男方婚前购入,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参与分割。
第四页,债务处理。
女方在婚姻存续期间,未经男方同意,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共计十五万三千元,转予案外人陈屿。
该款项应由女方限期追回,如无法追回,由女方个人承担全部责任,以个人财产偿还。
她把协议翻到了最后一页。
空白,什么都没有,等着她签字的地方。
她看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
窗外的雨声很大,噼里啪啦的,像一个永远不会停下来的节拍器。
她的手指还压在“归男方”那三个字上面,没有移开。
“孩子归我。”她没有抬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协议上写的是归男方。”周律师语气平直。
她抬起头,没有看周律师,没有看协议,终于看了我。
“我要孩子。”她说了第二遍。
“归男方。”我说了第三遍。
“你没有资格要。”
那五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夸张的、像电视剧里那种往后一仰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