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帘幕后面,她的脸模糊又清晰,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一场关于过去的电影。
“端出去吧。”她说,声音低哑。
我走过去,端起已经盛好饺子的盘子。
靠近她的时候,那股味道更浓了——汗味,洗发水味,体味,还有那种只有我知道的、从她双腿间散发的、甜到发腻的麝香味。
我的阴茎在裤子里猛地跳动,龟头又渗出一股前液,内裤已经湿得能拧出水来了。
我端着饺子走出厨房,走进客厅的灯光下,走进孩子们的世界。
但我的脑海里还是厨房,还是她按在我手背上的那只手,还是她眼睛里赤裸的欲望,还是我们之间没说出口的、却震耳欲聋的对话。
那盘饺子的重量在我手里,像某种罪证。而我的阴茎还在裤子里硬挺着,像一面宣告欲望的旗帜。
她按在我手背上的那只手是不是故意的?当然是。
我为什么不躲?
因为我想要的不止那只手,我想要的是那双手曾经在我身上做过的一切,是那具身体曾经和我交缠的一切,是那些我们曾经拥有又失去的、湿漉漉的、汗津津的、喘不过气的夜晚。
而现在,我们之间隔着一盘饺子,隔着两个孩子,隔着三年时光,但那只手按过来的温度还在我手背上燃烧,像烙印,像诅咒,像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关于她的春梦。
客厅里传来童安和果果的声音。
果果在念书名,一本一本地念,念得很慢,很多字不认识,念到不认识的就跳过。
童安在旁边听着,不催她,不纠正她。
果果念完了,“完了。看完了。”童安说“你念得真好”。
果果说“真的吗”。
童安说“真的”。
沈若擀皮的速度慢了下来,停了一下又继续。
“这周的画画课,老师让画最喜欢的人。果果画了一个男的,很高,头发短短的,穿着蓝色的衬衫。”她看了我一眼。
“我问她这是谁。她说,是叔叔。”
她低下头继续擀皮。“她说,叔叔很高,叔叔的衬衫是蓝色的,叔叔说话很小声,叔叔笑起来跟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说,叔叔笑起来,眼睛里有东西。我问有什么东西。她说,有光。很暗的光,像月亮。”
饺子包完了,煮好了,端上桌。
果果和童安坐在一起,头挨着头在看那本《猜猜我有多爱你》。
她翻一页,他念一页。
他念得不太利索,很多字不认识,但她不催。
两个人配合得像一对配合了很久的、不需要说话的、只需要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翻页了的搭档。
沈若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李瀚。”她叫了我的名字。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怕不怕,有一天,果果会问我,她的爸爸去了哪里。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不说实话,她会知道我在骗她。说实话,她又太小了。”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嘴唇上沾了一点暗红色的酒渍。
“我会跟她说实话。不是全部实话,是适合她年龄的实话。她问多少,我说多少。她不问,我不主动说。等她长大了,等她自己去找答案。”
“你不怕她找到的答案会让她恨你?”
沈若看着果果,果果正在翻书,翻到小兔子张开手臂那一页,把手张开,张得开开的,给童安看。
童安也把手张开,张得开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