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在旁边认真地点头。她四岁了,也很大了。
我蹲下来把童安嘴角的牛奶擦掉,指腹在他柔软的小嘴唇上停留了片刻,感受着孩子皮肤特有的温润。
然后把果果辫子上歪掉的蝴蝶结扶正,蓝色的缎带在她细软的头发上打了个小小的结。
站起身时,手术部位传来一阵隐隐的酸胀——麻药退去的后遗症开始在身体里蔓延,像有什么细小的钩子在腹股沟深处轻轻牵扯。
我站直身子,看着沈若。
她背对着我站在灶台前,晨光从厨房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她浅灰色的家居服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那件家居服是去年冬天我给她买的,棉质的,并不修身,甚至有些宽大,但此刻因为她弯腰的动作,布料被拉紧,清晰地勾勒出她背脊的弧线,以及腰部向下延伸至臀部的曲线。
她的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从发髻里滑出来,垂在脖颈上。
那个脖颈我吻过无数次,知道哪里最敏感,知道用什么样的力度舔舐会让她的身体轻轻颤抖。
她把煎蛋从锅里铲出来,溏心的蛋黄在白色的盘子里微微晃动,像一只还没睁开的眼睛,也像昨夜她在暖黄色灯光下、挂满泪水的、湿润的瞳孔。
盘沿上沾着一点油星,亮晶晶的。
她把盘子放在我面前,然后转过身来,抬起手用掌心贴了贴我的脸。
她的手心里有煎蛋的温热,有早晨厨房的烟火气,还有昨夜泪水干涸后留下的那一点点几不可察的涩意。
她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让手掌停留在我的脸颊上,拇指指腹顺着我的颧骨轮廓轻轻摩挲。
这个动作很慢,慢到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腹上薄薄的茧——那是常年做家务、给孩子洗衣做饭留下的痕迹。
然后她踮起脚尖,嘴唇凑了上来。
起初只是一个简单的亲吻,印在脸颊上,就像过去几千个早晨里她做过的无数次一样。
但这次不同。
她的嘴唇在触碰到我皮肤的瞬间停留了,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微微张开,湿润了下唇,然后贴着我的脸颊轻轻滑动。
我闻到她唇上有薄荷牙膏的清香,还有煎蛋的油香,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像阳光晒过的棉布一样的体味。
她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和鬓角,温热而潮湿。
我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半秒,然后变得急促。
手术后的不适感在这一刻退到意识的边缘,被另一种更原始、更灼热的感知取代。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撞得更用力了些,每一次搏动都牵动着腹股沟深处的酸胀,但那酸胀里混入了一种异样的痒——不是伤口在痒,是更深的地方,是那根刚刚被切断、现在还包裹在纱布下的输精管所在的位置,传来一阵阵空荡荡的、却带着某种解脱感的悸动。
沈若的嘴唇离开了我的脸颊,但没有退开。
她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我们距离近到鼻尖几乎相碰。
在这样近的距离里,我能看清她瞳孔深处细微的纹路,看清她睫毛上残留的、昨夜泪水的微光。
她的眼神很深,像一口井,而此刻井底正燃烧着两簇小小的、温暖的火焰。
“还疼吗?”她低声问,嘴唇几乎擦着我的嘴唇说话。
“还好。”我的声音有点哑。
“撒谎。”她的气息喷在我的唇上,“你刚才站起来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我看见了。”
我没说话,只是垂下眼睛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嘴唇。
那两片唇瓣很柔软,颜色是健康的淡粉,下唇中央有一道细细的纹路——那是她思考时习惯性咬嘴唇留下的痕迹。
此刻那两片唇瓣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湿润,泛着水光。
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动作很艰难,因为口腔里突然变得很干。
沈若察觉到了。
她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很低,带着晨起时特有的那种慵懒的沙哑。
然后她再次凑上来,这次不是脸颊,而是嘴唇——准确地、直接地吻住了我的嘴唇。
这不是一个常规的早晨问候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