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懒得去清理,只是躺在那里,听着彼此的呼吸逐渐恢复正常。
“你回来了,比什么都重要。”我把那句话完整地重复了一遍,但这一次不是在回答问题,而是在陈述事实。
她侧过脸吻了吻我的额头,手指轻轻梳理着我汗湿的头发。
“嗯,”她轻声说,声音里有一种被彻底满足后的温暖和柔软。“我知道。我也回来了。”
我们就这样躺了很久,在安静的房间里,在橘黄色的灯光下,在我们刚刚交换了最亲密誓言的这片被液体弄湿的沙发上。
窗外偶尔有车辆经过的声音,远处传来邻居家电视的微弱声响,世界仍在正常运转。
但我们在这个空间里,只有彼此,只有刚才交换的信任和亲密,像一道堤坝,暂时挡住了外界所有的流言和非议。
最后她才轻声说:“好脏……沙发都湿了……”
“明天洗。”我含糊地说,手还放在她腰上,不想动。
“嗯。”她应了一声,然后我们都笑了。
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然后我们都更紧地拥抱在一起,像是在确认彼此的存在,也像是要记住此刻的温暖,好在未来漫长的平淡日子里拿出来反复品味。
我想起黄润蕾那些彻夜不归的夜晚,想起那些被删掉的聊天记录,想起那些从她卡上转出去的十几万块钱。
想起她跪在我面前说“我错了”,想起她说“我会改的”,想起她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时手在抖。
想起她走的时候没有回头。
我看着她走,看着那扇门关上。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再有人要走,我不会拦。
不会问“为什么”,不会问“去哪里”,不会问“还会不会回来”。
我会开着门,让她走。
门不会自己关上。
我会让它开着。
沈若看着我的眼睛。
“李瀚,你在想什么?你的眼睛好远。”
“在想以前的事。”
“想她?”
“嗯。”
她没有问“她是谁”,她知道“她”是谁。她也没有说“你别想了”,她靠回我肩上,手搭在我手背上,手指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敲着。
“想吧。想完了就回来。我在这。”
果果上中班了,童安上大班了。
两个孩子在同一个幼儿园,一个在二楼,一个在三楼。
每天早上沈若牵着果果,我牵着童安,在幼儿园门口分开。
童安说“妈妈再见”,果果说“爸爸再见”。
沈若应着,我也应着。
两个孩子走进大门,一个上二楼,一个上三楼。
走到楼梯口再回头一次,走到拐角再回头一次,直到看不见了。
沈若看着那个拐角看了很久,不知道在看谁。
“老公,你有没有发现,童安跟果果越来越像了?”
“哪里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