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知道她没有。
她的睫毛在颤动,眼皮下的眼球在缓慢转动——人在真正入睡前会有这样的生理反应。
我的手从她手背离开,沿着她的手臂慢慢往上。
我的动作很慢,慢到几乎没有重量,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我的手背擦过她手臂内侧的皮肤,那里的皮肤格外细腻,几乎能感觉到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她的手臂有些凉,我的手掌温度很高,皮肤相触时,我能感觉到她细微的战栗——不是抗拒,是那种温差带来的、生理性的反应。
我停在她手肘内侧,用拇指轻轻摩挲那块皮肤。
那里的皮肤很薄,几乎没有脂肪,拇指按下去能感觉到骨头的形状。
我摩挲得很轻,画着圈,顺时针,逆时针,没有任何目的,只是感受皮肤的纹理,感受温度在摩擦中渐渐趋同。
她的呼吸乱了一拍。
很轻微的一拍,像是吸气时突然被什么哽住了喉咙,然后又强行恢复平稳。她没有睁眼,但搭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我在试探。而她在默许。
于是我继续往上。
手掌完全复上她的大臂,那里的肌肉比小臂丰满一些,但因为长期抱孩子、提重物,已经练出了紧实的线条。
我用手掌测量她大臂的围度,五指张开,刚好能圈住。
然后慢慢收紧,不是用力,是那种包裹性的收紧,像在测量一件易碎品的尺寸。
她被我圈住手臂,整个人没有动,但肩膀的线条明显松弛下来。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放松——当身体某个部分被固定、被包裹时,其他部分就会放弃抵抗。
我的手滑到她肩膀。
睡裙的肩带很细,是两根白色的棉绳,松松地搭在肩头。
我的指尖碰到肩带,没有撩开,只是用指腹沿着肩带的边缘滑动,从肩膀到锁骨。
棉绳的质地粗糙,摩擦着指腹,摩擦着她锁骨上细腻的皮肤。
锁骨是人体最性感的骨骼之一,线条分明,凹陷处能盛月光。
我的指尖停在她锁骨的凹陷处,轻轻按下去。
皮肤下的骨头坚硬,但表面的皮肤柔软,按压时能感觉到弹性。
她终于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不是呻吟,是那种被触碰舒适区域时,身体自动发出的、放松的声音。
像猫咪被挠下巴时会发出呼噜声。
她的头微微偏了一点,将更多的脖颈暴露在我面前。
这是一个邀请。我读懂了。
我的手离开锁骨,来到她的脖颈。
脖颈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动脉在那里跳动,气管在那里呼吸,神经在那里汇集。
我把手掌整个贴上她的侧颈,感受她颈动脉的搏动——一下,一下,稳重而有力,但比刚才快了一些。
我的拇指按在她喉结的位置——女人也有喉结,只是不明显,一个小小的凸起,随着吞咽上下移动。
她吞咽了一下。喉结在我指腹下滑动,皮肤被拉扯,又弹回。
“李瀚。”她突然开口,眼睛还是闭着的。
“嗯。”
“你的手很烫。”
“是你太凉了。”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