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安看着电梯里那面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我。
“爸爸,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打妈妈了?”
我没有说话。
“我听到了。啪的一声。很大声。”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他松开我的手跑出去,跑进阳光里。
阳光很好,把他小小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个很小很小的、正在往远处跑的、不知道会不会回头的人。
我把童安送到幼儿园。
老师在门口接他,他朝我挥了挥手,走了进去。
他走到教学楼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然后转身消失在门后面。
我在幼儿园门口站了很久,一个送孩子的妈妈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这个人很奇怪,孩子都进去了还站在这里。
她不知道我在等什么,我也不知道。
沈若的手机关了机。
不是打不通,是关机。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那声音冰冷的,像一个人在念一份判决书。
方远打来电话,问我在哪。
我说在家。
他说“沈若呢”,我说走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走了是什么意思?”“走了就是走了。带着果果走了。”“吵架了?”“嗯。”
“因为什么?”
我没说话。
“老李,你打她了?”
“嗯。”
方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电话里只有他的呼吸声,很重。
“你来我家吧。别一个人待着。”
“不用。”
“李瀚——”
“我说了不用。”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它弹了一下,落在地上,屏幕朝下,扣在地板上。
下午我去接童安。
他从幼儿园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幅画,画的是四个人,两个大人两个小孩。
大人一个高一个矮,高的穿着蓝色衣服,矮的穿着裙子。
两个小孩一个扎着辫子,一个头发短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