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将指尖的血迹吮干净了,又窸窸窣窣的找了半天,寻出一方手帕细细擦拭了一遍。
湛歌又拿起日耀之芒想象着蜻蜓的模样,凭借指尖的感知一刀刀刻画出一个饱满的蜻蜓。湛歌觉得这个蜻蜓可能会有一点胖,又想胖点也好,索性就没再改,等眼睛能视物了在雕琢一番也不错。
就这样刻了半夜,又坐在窗前发呆,他看不到明月高悬,秋风萧瑟。凉意却刚刚好,小羿自从将他寻回来便没有再同他亲近了。
他几番暗示,还都装作不懂。有时候明明是懂了的,确实是贴着他的额头吻了吻。怎么这么清心寡欲了,虽然是这样想着,但是羿华的不动声色,倒显得他放浪了。
之前粘着他恨不得挂在他身上的小羿去哪了?如今连休息都躲的远远的像是怕自己轻薄了他。
湛歌使劲拍了拍自己脑袋,企图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夜风携带着凉意,湛歌冰冷的手掌突然被握住了,“师尊怎么不睡觉。”
湛歌被小小的吓到,怎么走路也没有声音。
“啊,小羿,这个给你。”
羿华接过细细打量,很精致。
“嘶——”
羿华来回摩挲的手指弄到了他的伤口,刺疼了一下。
“怎么了?”
“没事儿,不过是一个小伤口,不碍事的…”
“羿华”抓过他的手仔细的一寸寸检查,又拿出药膏涂上。
他其实没有想要湛歌去刻的,买一个就好。“羿华”觉得手里的蜻蜓有些烫,这是湛歌送给他的,不是羿华,也不是曦华,是给他刻的。
喉咙有些干涩,他今晚想放肆一点,就这一次。
“羿华”抱住了湛歌,低声喃喃着师尊。声音有些开心,又有些愁怨。
“没事儿的,一会儿便好了。”湛歌以为是自己的伤口,便哄着他搂过他躺下。
其实他还干了一件更过分的事儿,他不敢说!刚找到湛歌那会儿,其实已经无力回天了。面目全非,心脏没了,眼睛也早已被人被取走,灵力枯竭,仙魄沉睡,必死的征兆。
他情急之下做了湛歌采补的上位者,与之……神交!
神交结束后湛歌的脸恢复如初,他将湛歌养在溪山的这座废弃的破庙里。佛像实在太碍事,贸然占用别人的尊位又不太好,他弯腰拜了三拜便将佛像移走了。
又将里面简单布置了一下,一个简朴的小院便是他们的栖居地了。
湛歌的神躯有枯竭之兆,他原本还在担忧着如何才能养好,后面便被曦华召回了微元神界。
曦华说星缘花许久未浇水了,他没听懂。下一瞬间便是无数如银针般的花刺将他扎的千疮百孔,鲜血滋润了不落渊的星缘花,曦华犹不放过他。是以将这二十四亿公顷的星缘花全部浇完才算完。
他是怎么活下去的呢?魔尊走时路过顺便将他拖走了,还顺走了一大片星缘花。他才得以有生还可能。曦华哪里还是神,分明是魔。
回来后他将自己满身的血腥味洗干净了才进去见了湛歌,他觉得自己很胆小,在灵枢殿外眼睁睁看着湛歌被曦华迷惑也不敢忤逆本体意愿,如今不知怎的竟然做出如此,胆大妄为之事。
他还是太胆小了,不然怎么只是敢做却不敢在湛歌面前坦白呢。
他要食言了,放肆一次就放肆到底。自那日后“羿华”便日日守着湛歌休息。
寒来暑往,湛歌的眼睛慢慢能视物了,他的身体也被“羿华”慢慢养好了。
日日服用星缘花,湛歌逐渐衰竭的躯体恢复生机。与魔尊的约定快到时间了,他将湛歌养好还回去。却突然想带着湛歌离开,将湛歌藏起来,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就他们两个人,他会永远照顾好湛歌的。
可是不行,他可以凭借神躯随时感应湛歌的所在,曦华只会感应更灵敏更准确。没有办法的,羿华抓紧了湛歌的手,又将自己的脸贴上去。
湛歌顺着他捏了捏羿华的脸,他现在不用磕磕绊绊的也能勉强一个人在山里走走。
云日明松雪,溪山进晚风。
羿华布置的屏障之内四季如春,屏障之外苍山负雪。
湛歌看不到折子戏了,也瞧不了他爱的话本子。羿华便隔三差五的给他讲一些话本子里的故事,不是戏剧性的狐妖与书生,便是小丑扮新郎惹人捧腹大笑的故事。
临别那日,羿华用竹子做了一只短箫吹了一曲凤求凰,湛歌听出来了,只是不明白,为何欢快的曲调之下藏着哀怨的情绪。
“羿华”声音闷闷的问他能不能不走,湛歌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身后一群脚步声响起,踏在雪地上哒哒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