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列车员摸到了属于梦境的“障壁”。睡梦中的人所行动的范围只在固定场景以内,是有界限的。而鹤见桃叶的梦境范围就是这条欢腾的街道,再往外,就是“障壁”之后的无意识范围。精神之核就存于其中。如果精神之核被破坏,那么思想和意识也会受到剧烈影响,从而成为什么都思考不了的废人。列车员拿着尖锥,划开自己所触摸到的“障壁”。像是划开一张柔韧的布,他磨了许久,终于得手。“障壁”露出了这个梦境意识本来的面目。那是一片于寂静夜空下,广袤无垠的雪原。星星在夜空中闪烁,月亮高悬洒下辉光。而在雪原之上,繁花星星点点地点缀其中,淡淡的花香伴随着冰雪的寒意,温柔与冷冽糅合,让列车员忍不住迈出了脚步。“这怎么可能”他感受着脚下踩到雪地一般的触感,又蹲下身,抚摸上一朵花的花瓣。明明开在冰雪之上,却是温暖的。“怎么可能呢”他再度喃喃着。他蹲在地上,颤抖着双手不自觉地拢了一大把花在手中,却在捧起来的时候看到了花丛中突兀的尖锥。他猛然惊醒。“不行我要做美梦我要,再次见到由香!”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泪水不断从眼眶夺门而出,落在雪地上却连一个坑都没有融化出来。不远处,一颗圆润的珠子在空中浮动着。那是一颗浅黄色的珠子,宝石似的散发着光。不似太阳那样灼人,却又比月亮看着要更暖一些。“要抓紧时间破坏掉”列车员如此告诫着自己。那颗精神之核明明近在眼前,脚下的雪却越来越厚,越来越厚。刚开始只是脚背陷进去,再后来是小腿,大腿,直到雪压迫着他的胸腔令他有了不适,他才将视线从精神之核上离开。他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几乎要将自己埋没的雪:“怎么会完全没有注意到!”鹤见桃叶的认知修改天赋被她的精神之核发挥了出来。从列车员撕开“障壁”开始,精神之核就察觉这个不速之客。场景并不是为了迷惑敌人而塑造的,繁星,花朵……无意识空间里的一切都在静谧地注视着这个男人。当他仍然展露出敌意的时候,它们也收起了无害的样子,开始予以反击。所以直到列车员已经完全动不了才发现自己的境地。列车员努力用手划拉着,却丝毫未动,而那颗精神之核就像是在故意笑话他似的,安安静静伏在距离他一臂的地方。哪怕他努力伸出尖锥使劲向那里刺过去,也只能是扎进厚厚的积雪之中。虽然无意识之境中的雪不像现实世界里那么冰凉,但待得时间久了依然不好受。列车员渐渐由愤怒、无助,转而变为了惶恐,还带着不甘的恨意。“凭什么!凭什么都在阻止我!!”然而这里没人来管他,他只能发出无能的吼声,根本穿透不了外面欢闹的人群。轰鸣前行的列车被一层无形的梦境浓雾缓缓包裹,冰冷诡异的血鬼术悄然浸透每一节车厢,沉睡的众人尽数坠入虚幻。可并非所有人都能拥有美梦。立于疾驰列车顶端的男子垂眸俯瞰下方,舌尖轻舔唇角,脸上是病态又沉醉的笑意,缓缓张开双臂任由狂风席卷。“这位剑士看起来相当强大啊啊啊,既然如此,就不该赠予他温柔圆满的美梦才对。窒息的、绝望的噩梦,才正适合他啊~”癫狂低笑顺着夜风飘散在夜色里:“哈哈哈~果然比起美梦,还是撕心裂肺的噩梦滋味才更加令人着迷啊~”——庭院里传来树叶摩挲声响,海浪一般,一阵接着一阵。不必睁眼,炼狱杏寿郎便知晓了声源。又到了母亲格外喜爱的秋日吗?听这簌簌落叶声,今年庭院里的枫叶一定格外繁盛,母亲看见一定会十分开心,真是再好不过。他缓缓睁开眼眸。身上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低头一看,一条薄毯垂落在他怀里。是他自己盖的?似乎不是。炼狱杏寿郎很快反驳了这个判断。因为他都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在这里睡着的。他记得是在刚要列好的思绪像是被人拿橡皮擦除了似的,一下就没影了。炼狱杏寿郎只好扫过倚靠的墙壁,再望向脚下空旷安静的长廊,片刻恍惚过后,他笑了笑,自言自语着:“看来是我不知不觉睡过去了。”炼狱杏寿郎将薄毯整理好搭在臂弯,迈步朝着房间走去。可走着走着,脸上原本温和明朗的笑意却一点点淡了下去,缓缓收敛。不对劲。有哪里不对劲?周遭过分寂静了。他骤然驻足,脚步顿在原地,缓缓侧身回头。这是个天气很好的日子,太阳高照,毫不客气地将阳光洒下来,打在屋檐上。,!炼狱杏寿郎的脸就隐藏在其投下的阴影之中。火红的眼睛盯着庭院。熟悉温暖的宅院,漫天飘落的火红枫叶,耳畔不停回荡的落叶轻响,视线里漫天翻涌的赤色光景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连他的大脑也是这样告诉他的。可心底那股违和感却丝毫没有消散。炼狱杏寿郎紧抿唇角,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父亲,我回来了。”炼狱杏寿郎推开房门迈步进去。进门率先是冲鼻的酒味,这在炼狱家可不常见。他的父亲酒量属于中等偏上,但喝酒的时候并不多。也就是从鬼杀队退役之后,他才会偶尔小酌几杯。而且母亲也时常告诫自己,绝对不可以让酒精蒙蔽意识,父亲自然以身作则。但今天是怎么了?地上是一个酒坛子,坛口系着条绳子,正被侧躺在地板上的男人攥在手里。炼狱杏寿郎不由自主地皱了下眉,但很快,出于对父亲的敬重,又放松了下去。他问道:“父亲,您今日是怎么了?为什么喝了这么多酒?”边问着,他边将薄毯放回木柜——母亲时常这样做,他想起来了,这条薄毯应该是母亲为他披上的。做完这些,他打量起周围来。母亲呢?难道是和邻家的阿姨出门去了?但他没把这句话问出口。炼狱槙寿郎不悦地晃荡着酒坛,从嗓子里扯出一句来:“哈——?你在说什么多余的话……”他连头都懒得回一下,动作间全然是醉鬼的样子。炼狱杏寿郎实在不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他的父亲酗酒成这副不得体的样子。要是母亲回来看到了,肯定会是一番严厉的说教。但比起说教,母亲更多的一定是担心和心疼。他不想看到母亲这样。于是,炼狱杏寿郎上前收拾起一地狼藉,东倒西歪的酒瓶酒杯,被酒液浸湿的地垫,还有地垫上,几片散落的纸张。他上前将其捡起来,看清了上面的字后,双眼睁大:“这是……祖先那本笔记?为什么要将它销毁,这不是重要的东西吗?是炼狱家的传承不是吗?”:()鬼灭:开局遇无惨,成为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