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脸色瞬间沉如锅底,抓起桌上的茶杯就往地上砸去。
“哐当”一声脆响,茶杯碎裂开来,茶水溅湿了青石板地面。
朱標连忙起身上前一步,拱手劝道:“父皇息怒,好在皇兄对此早有预料,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陛下息怒,此事尚有转圜的余地。”二虎也连忙附和。
朱元璋紧咬著牙,闭了闭眼,深吸几口气才把翻涌的怒火压下去。
他睁开眼时,眼底的怒意已化作冰冷的杀意:“他们偷了多少?”
二虎抿了抿唇,低声道:“所有科目,一份都没落下。”
“好!真是好得很!”
朱元璋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头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於公,科举是选拔人才的大事,这些勛贵为一己私慾竟敢偷题泄题,全然不顾天下百姓;於私,他们针对的是林儿,是想毁掉林儿的心血与政绩。
这笔帐,他记下了。
二虎感受到殿內压抑的杀气,喉结动了动,连忙说道:“陛下放心,微臣去见先生时,他已经把备用考卷准备好了。”
他指了指龙书案上的考卷:“这就是先生刚擬定好的,微臣亲自从医馆取来的。”
朱元璋这才注意到桌上的考卷,他快步走回龙椅旁,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纸张崭新,上面是工整的蝇头小楷,墨跡还带著淡淡的墨香。
他快速翻阅起来,越看眼神越亮,脸上的冰冷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嘆与心疼。
这套考卷和第一套没有一道题目重复,內容却同样精闢,涵盖了各个科目的核心要点,能精准筛选出真正的人才。
几十份考卷要重新出题、反覆斟酌,绝非易事。
“才三天时间,林儿必定是日夜不休地伏案忙碌。”
朱元璋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淮西勛贵这群废物!从前跟著咱打天下时还有几分血性,如今全腐朽透了!”
若不是这些人搞小动作,林儿何必要这般辛苦。
“陛下说得极是。”二虎连忙点头,“微臣去医馆时,见先生面色確实清减不少,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定是没睡好。”
朱標站在一旁,目光望向应天府城东的方向,轻声感慨:“皇兄心繫天下,有他这样的主君,是我大明百姓的福气。我就算拼尽全力,也及不上皇兄的十之一二。”
这话发自肺腑,他从未有过嫉妒,只觉得有这样的兄长是莫大的荣幸。
华盖殿內一时陷入沉默,只有朱元璋翻阅考卷的沙沙声。
良久,朱元璋放下考卷,语气平静得可怕:“二虎,你立刻带著这些考卷下去,安排锦衣卫秘密印刷。”
“科考当天再当场替换,绝不能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林儿的辛苦,不能白费。”
朱標和二虎都明白,陛下这是打定主意,要彻底清理淮西勛贵了。
此刻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酝酿。
“微臣遵命!”二虎抱拳躬身,拿起考卷快步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七天,应天府表面风平浪静,內里却暗潮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