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玉佩。
“义父您琢磨琢磨,陛下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吗?”郭文瑞的声音更轻了,“当年胡惟庸不过是有点专权,陛下就把他满门抄斩,连丞相之位都给废了。”
“可朱林现在的权势,比当年的胡惟庸还大,陛下却对他百般纵容,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难道他是陛下的私生子?”蓝玉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
郭文瑞摇头:“义父,朱林比太子还大两岁,怎么可能是私生子?”
他顿了顿,说出自己的推断:“依孩儿看,陛下八成是想招他做駙马,把他培养成太子的左膀右臂。”
“他成了駙马,就是陛下的自家人,陛下自然放心让他掌权。”
蓝玉倒吸一口凉气,踉蹌著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马身上。
这个推断,让他浑身发冷。
他在兵部当了这么多年尚书,早被朝野上下默认为辅政武將之首,等太子登基,他就是託孤重臣。
可要是朱林成了駙马,又有那么大的功绩,哪里还有他蓝玉的立足之地?
“那咱们该怎么办?”蓝玉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就眼睁睁看著他骑到咱们头上?”
“义父,现在硬碰硬太不明智。”郭文瑞扶了扶他的胳膊,“咱们先回府,把应天府的侯爷们都请来,合计个万全之策。”
他凑到蓝玉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蓝玉的眼睛渐渐亮起来,用力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傍晚时分,凉国公府的灯笼全点亮了,红彤彤的光映著府门,看著格外热闹。
管家拿著蓝玉的帖子挨家去请人,可直到掌灯时分,来的人还是稀稀拉拉。
厅堂里摆著十几张桌子,只坐了四桌人,来的勛贵们都低著头,手指不停摩挲著茶杯,连大气都不敢喘。
蓝玉坐在主位上,看著眼前这冷清场面,火气又“噌”地冒了上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被震得跳起来:“都他娘的怂成什么样了?胆子都被老鼠叼走了?”
“我这凉国公府是有豺狼,还是有恶鬼?你们怕成这样?”
“当年在战场上,你们一个个提著脑袋往前冲,怎么现在就成了缩头乌龟?”
被他这么一骂,一个矮胖的勛贵终於忍不住,哭丧著脸说道:“凉国公,不是我们胆小,是那朱林实在太邪门了!”
“俞通源、郭兴他们五个人,不就是跟朱林作对,被百姓给抄家灭门了吗?他们的宅子现在还空著,夜里都能听见哭声。”
另一个勛贵接话:“还有唐胜宗、周德兴,他们计划得多周密,想借科举泄题搞垮朱林,结果呢?反被朱林抓住把柄,满门都掉了脑袋!”
“锦衣卫现在盯我们盯得紧,稍微有点动作就上报陛下。”他摊开手,掌心全是冷汗,“我们现在只求保住小命,哪儿还敢跟朱林对著干啊。”
“我们的权力被削了,田地被收了,心里能甘心吗?”一个年轻些的勛贵咬著牙说,“可不甘心又能怎样?朱林现在是民心所向,陛下又护著他,我们根本斗不过。”
“是啊,凉国公,您还是別沾惹他了。”
“那朱林就是个煞星,谁沾谁倒霉!”
勛贵们你一言我一语,全是诉苦求饶的话。
蓝玉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一刀砍在桌角上,木屑飞溅:“一群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