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的时间差,刚好能彻底打消对方的戒心。
可他心里又泛起嘀咕,先生到底要如何运作,才能在一个月內將三十万大军从应天府调到岭南?
这个问题像根细刺,扎得他心头髮痒,却又不敢多问。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题,今川贞世便起身告辞。
刚踏出彭府大门,夜风吹过,他突然打了个寒颤,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
今川贞世猛地回头,彭府的灯火在夜色中忽明忽暗,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无声地盯著他的背影。
他总觉得暗处有目光窥伺,可转头扫视四周,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摇曳的灯笼影子。
“將军,可是有哪里不妥?”
隨行的僕从凑上前来,低声询问。
今川贞世揉了揉后颈,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摇了摇头。
“无事,走吧。”
主僕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
彭府围墙之上,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收起短弩,纵身跃下,落地时轻得像片落叶。
二虎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大皇子向来算无遗策,自己这纯属多此一举。
他往东跨院走去,远远便看见朱林躺在躺椅上,脚边散落著几颗蜜饯果核。
“大皇子。”
二虎躬身行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朱林手边的图纸。
那是一张海船设计图,船身庞大,甲板上画著几门造型奇特的火炮,绝非当下的工艺所能造出。
朱林睁开眼,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
“人走了?”
“走了,今川贞世未曾起疑,只是离开时神色有些异样。”
二虎如实稟报,视线仍停留在图纸上,眼神发亮。
朱林拿起图纸,隨手丟给他。
“应天府那边,徐达和公输家的进度如何?”
“回稟大皇子,神武大炮已铸成五十门,十艘海船也已下水,足够运送首批兵力。”
二虎接住图纸,指尖抚过纸面的线条,语气难掩激动。
朱林重新闭上眼,头枕在椅背上,声音平淡无波。
彭景胜和今川贞世,都被时代的认知困住了。
他们只知大军走陆路需两月,却不知海船能將路程压缩到二十天。
“传信给徐达,二十五天后,务必在岭南沿海集结。”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先灭了今川贞世的倭兵,再直接渡海,把倭国彻底打服。”
“末將即刻去办!”
二虎抱拳领命,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院外。
房间里重新恢復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吹动树叶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