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舷两侧,黑漆漆的神武大炮伸出炮口,炮身刻著狰狞的兽纹,看著就令人胆寒。
甲板上,士兵们熟练地检查著横向八牛弩,弩箭足有成人手臂粗,箭头淬著黑油,一看就毒性烈得很。
不少人怀里揣著两颗火药弹,这是朱林特意让人赶製的好傢伙,一炸就是一片火海,专治集群衝锋。
专门运送猛火油的战船更是戒备森严,油桶用粗铁链固定在甲板上,旁边站著持火把的士兵,眼神锐利如鹰,隨时准备投掷。
徐达和汤和带著亲兵巡视一圈,回到主舰时,脸上满是掩不住的自豪。
“大帅,应天府三十万大军,整军完毕,请您训话!”两人齐齐抱拳,声如洪钟。
朱林迈步走上船楼顶端,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战船和將士,每一张脸上都写著战意。
“大明的將士们!”
他的声音穿透呼啸海风,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我大明如今日渐强盛,可海外倭国,不过弹丸之地,却屡次犯我沿海,烧我房屋,杀我乡亲!”
“今川贞世更是胆大包天,敢把兵屯在我岭南海域,妄图染指中原沃土!”
他猛地拔出短剑,剑尖直指南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岭南海域,是我大明的地盘,容不得倭寇撒野!”
“今日,咱们就把今川贞世和他的十几万倭兵,全留在这片海里!用他们的血,告慰那些死在倭寇刀下的乡亲!”
“杀了今川贞世,咱们就杀进倭国本土,让那些杂碎知道,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谨遵大帅之令!”
將士们齐声吶喊,钢刀出鞘声连成一片,森寒的杀意如同实质,压得海面都仿佛平静了几分。
“扬帆!出征!”朱林挥下短剑,动作乾脆利落。
哗啦!
上千面白帆同时升起,遮天蔽日,把半边天都挡住了。
明军战船如同一条条钢铁巨龙,劈开浪花,朝著海域深处疾驰而去。
另一边,彭景胜已经带著岭南水军绕到了外海。
他站在船首,手里攥著海图,粗糙的手指在图上重重一点。
“这儿,这儿,还有这儿,是倭寇退往外海的三条必经之路,没別的道可走。”
他转头对身边的副將下令:“你带七万弟兄守东边的礁石区,那里暗礁多,倭寇的大船根本转不开身,正好打伏击。”
“张校尉,你带六万弟兄守西边的狭窄水道,把猛火油都备足了,他们一靠近就烧,別给喘气的机会。”
“剩下的七万弟兄,跟我守中间的主航道,用弓箭和投石机招呼,把他们往两边赶,逼进伏击圈。”
副將们齐声领命,立刻带著船队分头行动,战船劈开浪花,很快消失在海平线尽头。
彭景胜望著四周的海域,海峡两岸全是巨大的岩石,海浪拍在上面,溅起雪白的浪花,看著就惊心动魄。
他心里门儿清,今川贞世的舰队虽然人多,但根本不熟悉这里的海况,只要他们把这三条路守住,倭寇就是瓮里的鱉,插翅难飞。
“今川贞世,这次看你往哪儿跑。”他握紧佩刀,指节发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此时,外海的倭国舰队上,今川贞世正站在主舰的船楼里,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
他身材不高,却穿著一身镶金嵌银的华丽盔甲,腰间佩著一把镶嵌宝石的武士刀,走路都故意挺著胸脯。
“將军,您当年平定九州,助足利將军统一南北朝,战功赫赫!这次进军中原,必定也能旗开得胜,再创辉煌!”身边的亲卫满脸諂媚,弯腰躬身,几乎要趴在地上。
今川贞世放声大笑,抬手拍了拍亲卫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对方一个趔趄:“那是自然,本將军的本事,还用你说?”
他走到船舷边,看著自己麾下的数百艘战船,脸上满是得意。
这些战船都是他花重金打造的,每一艘都能装数百人,速度快,灵活性也好,在倭国海域堪称无敌,没遇到过对手。
“彭景胜那傢伙,不过是我手里的棋子罢了。”今川贞世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他以为跟我合作,就能保住岭南,甚至夺取中原?真是天真得可笑。”
他早就盘算好了,等藉助彭景胜的力量打进关中,站稳脚跟,就立刻反水,先把彭景胜的势力吞了,再回头对付朱元璋。
至於明军的三十万大军,他根本没放在眼里,只当是一群乌合之眾。
“朱元璋的军队,从应天府赶到岭南,至少要两个月时间。”今川贞世对亲卫说道,语气篤定,“等他们到了,我早就跟彭景胜打下汉中,站稳脚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