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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7章 中盘绞杀（第1页）

战后的风卷着硝烟与碎岩屑，掠过锁妖山的断壁残垣，空气中的血腥气数日未散。山脚下的尸骸已经清理干净，新土覆盖了染血的岩地，可城墙上的焦黑刀痕、崩裂的石缝都还在，无声诉说着上一场大战的惨烈。帅帐之内灯火彻夜不熄，李阳坐在案后，指尖划过面前的防务卷宗，旁边堆着各营的伤亡名册与粮草军械账目。此战虽胜，却也伤了元气，守军折损近两万，玄甲营、石甲营的老兵折损尤多，粮草消耗大半，唯一的利好是缴获了彼岸大军留下的大量军械与粮草，加上神机营的轰天炮成型，总算是稳住了阵脚。

帐外传来脚步声，墨玄掀帘进来，甲胄上还沾着炮灰，声音洪亮：“守者，三门轰天炮已经修复完毕，工匠们正在赶制第四、第五门，大概半月内能再成两门。各炮台的弹药也在补充，只是陨铁存量不多了，再打个三五仗怕是不够用。”

李阳抬头，放下卷宗：“陨铁的事我来想办法。北境冰原深处有太古陨铁矿脉，当年边军的矿场，只是荒废了多年。过几日让玄冲派人去开采，应该能补上缺口。”他顿了顿，又问，“南线石峰将军那边有消息吗？玄风败了之后有没有动作？”

“玄风退回南线百里外驻守，没再强攻，就是小股袭扰不断，石峰将军已经加固了两道防线，稳得住。”墨玄答道，“西侧牧天野将军派人回话说，草原上的哨卡已经往前推了五十里，游骑日夜巡逻，彼岸的小股队伍根本不敢靠近。水师浪涛将军也沿着长泽往下游拓展了百里水寨，牢牢控住了东线水道。”

李阳微微点头，伸手拿过案头的林字兵符，指尖摩挲着符身的纹路。这兵符他看过无数次，今日指尖忽然触到符侧一处隐秘的凹凸，他微微一怔，转动兵符，只见符身侧面刻着极小的暗纹，是一枚隐入云纹的谍花。他心中一动，想起传承之中关于边军八镇的记载，最神秘的并非神机营，而是直属主将的暗谍营，当年林戡将军亲选死士，安插在主域各地，刺探机密、潜伏蛰伏，号“影密”。当年战败之后，暗谍营便断了消息，世人都以为早已覆灭，如今看来，兵符之上留有暗纹，说明当年的传承还在，说不定这万古岁月里，暗谍营的人还在主域之中潜伏。

正思忖间，风凌掀帘而入，一身风尘，显然刚从外面巡查回来：“守者，刚收到斥候的消息，主域边境最近动作很大，各城各关卡都加了岗哨，严查往来行人，说是搜捕叛逆细作。玄冰带着残兵退回边境重镇玄朔城之后，一直闭门养伤，听说主域来了使者，把她骂得很惨。还有人说，玄岳大人可能要换将，派玄煞将军过来主持军务。”

“玄煞？”李阳眉头微挑。

“是玄岳麾下第一战将，也是高位尊者，比玄冰还狠，杀伐果断，当年屠了好几个反叛的小世界，凶名很盛。”风凌沉声道，“要是他来，可比玄冰难对付多了。而且我怀疑，主域这么严查，可能是暗谍营的人动了，不小心暴露了痕迹。”

李阳指尖轻轻敲击着兵符，沉吟片刻便道：“看来暗谍营还在。正好，我想去会会他们。”

“不行！”风凌立刻反对，“玄朔城是主域边境重镇，高手如云，戒备森严。你现在是守者，身份何等重要，岂能深入险地？”

“越是危险，越得去。”李阳抬眼，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玄岳调集大军，下一次攻势只会比上次更猛。我们困守边境，始终被动。只有联系上暗谍营，拿到主域的情报，知道他们的动向、他们的弱点，才能有胜算。而且，我还有别的事要确认。”

他心意已决，当下便开始布置防务。石坚老成持重，坐镇锁妖山总领全局，青辰辅佐，统领战魂；玄冲回北境冰原，一边镇守一边开采陨铁矿脉；石峰固守南线赤岩峡谷，严防玄风；牧天野坐镇西原草原，保障侧翼；浪涛水师巡防东线水道，警戒上下游。安排妥当之后，李阳点了风凌与两百疾风营精锐，人人换上便服，伪装成走混沌商路的商队，带着些荒土特产的岩晶与兽皮，沿着古道朝着主域边境的玄朔城而去。

一路往东，地貌渐渐变化，赤色岩原变成了灰黑色的平原，田亩之中有农夫劳作，个个面黄肌瘦，衣着粗陋，路边每隔一段便有一座哨塔，彼岸战兵来回巡逻，看管着这些耕作的农奴。越靠近玄朔城，关卡越密，盘查越严。李阳一行人混在商队之中，靠着风凌提前备好的通关文书，倒也顺利过了几道关卡。只是越往里走，李阳眉头越皱，主域底层的修士与凡人根本毫无尊严可言，如同牲畜一般被战部管控，所有产出大半都要上缴，稍有反抗便是鞭打杀戮，比荒土边境的日子苦了百倍。

两日后，一行人抵达玄朔城。城墙高耸，通体由玄铁岩浇筑，城头站满了披甲士兵，寂灭气息凝成实质的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城门处排着长队，进出的人都要严加盘查，搜魂术挨个扫过，稍有异样立刻拿下。李阳早已用草木本源收敛了气息，修为压在玄境初期，如同寻常的商队首领，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轮到他们时，守城的校尉目光扫过众人，又翻了翻通关文书，冷声道：“商队？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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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大人，西原那边来的，做点岩晶生意。”风凌上前一步，悄悄递过去一小袋上品晶石。

校尉掂了掂袋子，脸色稍缓，却还是挥挥手：“搜。”

旁边的士兵立刻上前，翻弄车上的货物，又用寂灭之力扫过众人身体。李阳垂着眼，草木本源在体内缓缓流转，屏蔽了自身的道韵，搜魂之力扫过的时候，只感觉到寻常的玄境气息，没查出异样。校尉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进去吧。记住，城里不许私斗，不许乱闯，宵禁之后不准出门。查到了，直接打杀。”

众人连忙应着，赶着车进了城。玄朔城街道宽阔，两侧都是黑石建筑，行人不多，个个步履匆匆，神色麻木，街边的店铺大多经营着修炼物资，价格高得离谱，还有不少战部的兵士横冲直撞，路人纷纷避让。李阳一行人找了家偏僻的客栈住下，歇息了半日，待到傍晚时分，才换了装束，悄悄出门，朝着城东南角的药铺而去。那是暗谍营的接头点，兵符暗纹对应的标记，是药铺门口挂着的半片干枯的青叶草。

转过两条街，果然看到了那间药铺，门面破旧，挂着半株青叶草，在风里晃荡。众人推门进去，铺子里弥漫着草药味，一个老掌柜趴在柜台上打盹，听到动静抬起头，昏花的眼睛扫过众人，慢悠悠道：“抓药？有方子吗？”

李阳上前一步，指尖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三下，又把兵符的侧面轻轻按在柜沿。老掌柜目光落在兵符暗纹上，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又恢复了昏聩的样子，咳嗽两声：“方子特殊，后面拿药吧。”说着便转身掀开门帘，引着众人往后院走。

后院不大，堆满了药草，角落里有个地窖入口。老掌柜按下机关，地窖门缓缓打开，里面黑漆漆的。“诸位，请。”老掌柜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却守在了门口。李阳微微颔首，率先走了下去。地窖很深，走了约莫数十级台阶，才到底部，里面空间不小，点着幽暗的灯，站着十几个黑衣人，个个气息隐匿，身手不凡。为首一人裹在黑色斗篷里，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眼睛锐利如鹰，正盯着下来的众人。

“守者？”那人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李阳举起兵符，金光微微亮起。

为首之人浑身一震，立刻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暗谍营统领暗影，率营中弟兄，参见守者！”

身后的黑衣人也齐齐单膝跪地，动作整齐，没有半分声响，一看便是久经训练的死士。

李阳收了兵符，上前一步：“暗影统领请起。苦了诸位了。”

暗影站起身，斗篷下的眼睛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阳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又有几分欣慰：“万古岁月，还能见到守者亲临，属下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当年将军殉难前，吩咐我等潜伏主域，静待守者出世。这一等，就是万古。”

“这些年，辛苦你们了。”李阳轻叹一声，“营里现在还有多少弟兄？”

“嫡系死士三千，分散在主域各城各地，各行各业都有我们的人，官阶最高的做到了战部的副将，能接触到不少机密。”暗影沉声道，“属下知道守者现世，接连打退玄冰大军，本想派人联系，只是最近主域查得严，玄岳大人下令严查细作，我们有几个据点被拔了，不得不蛰伏一阵子。”

“玄岳最近动作很大？”李阳顺势问道。

暗影点头，走到墙边，掀开墙上的布，露出一幅主域地图，上面标着密密麻麻的标记。“玄岳大人继任东域之主后，一直在找太古七钥。据说集齐七把钥匙，能打开东域核心的太古帝宫，里面有太古圣王的传承与本源，谁得到谁就能突破圣王境。锁妖山的荒神之心，就是七钥之一。之前玄冰攻打边境，明着是平叛，实则是想夺荒神之心。只是她败得太快，打乱了玄岳的计划。”

“现在呢？玄冰战败，玄岳就这么算了？”风凌忍不住问。

“怎么可能。”暗影冷笑一声，“玄冰战败，被玄岳召回主域斥责，听说罚了她百年俸禄，还夺了她一半兵权。现在主持边境军务的是玄煞将军，玄岳麾下第一猛将，高位尊者巅峰，比玄冰难对付十倍。他已经带了十万先锋往这边来了，后面还跟着三十万大军，还有玄岳赐的寂灭战旗，能增幅全军战力，号称攻无不克。这次他不只是要夺荒神之心，还要踏平整个荒土边境，永绝后患。”

众人闻言，心头都是一沉。

玄煞，寂灭战旗，三十万大军，加上玄风、玄雷残部，总兵力比上次玄冰带的还要雄厚，还有更加强大的主将。

李阳盯着地图，沉默片刻又问：“玄岳找齐七钥了？”

“还差三把。”暗影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标记，“除了荒神之心，玄岳已经拿到了玄冰原的寒铁钥、东泽的水魂钥。剩下的四把，一把在断天谷深处，当年神机营撤走的时候封在了里面；一把在北境冰川之下，是太古冰族的遗物；还有两把下落不明，据说一把在混沌深处的古族手里，一把流落到了西荒的沙海之中。玄岳现在也在派人到处找，我们也在查，只是消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