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消失就好了。
但在下一秒她就立马将这个念头狠狠钉死回心底。
怎么能这样想…
林漾指尖颤抖,第一次对自己感到陌生和恐惧。
而某人也早就没工夫去注意那个年轻的自己,强撑数月濒临崩溃的精神终于得到宣泄,决堤的虚弱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大脑被刺耳的嗡鸣所占据,额角突突跳,一股热流顺着嘴唇淌过下巴,林漾有些无力地抬手抹去,低下头,眼里只剩一片红。
呼吸逐渐变得累人,想开口叫一下前面的妻子却发不出声,最后为了确保不一头栽在地上,只能努力扶住墙缓缓滑下去。
“嗵”
膝盖与地砖磕碰发出的闷响惊动另外两人。
晏泱转身看着眼前这一幕心跳骤停,地板上零星几点血滴刺激着她的神经,下意识冲过去,腿软的跪地托住人的脑袋揽进怀里,颤声呼唤已经逐渐失去意识的人。
林漾也在这一声声惊呼回神,反应过来后急忙上前帮忙,稍稍用力把人扛抱起来,这种感觉还挺奇怪的,眼睛一偏就是自己的脸…
太诡异了。
而随后那轻飘飘的重量又让她无意识拧眉。
年纪大了会不记事吗?
忘记劝人太瘦不健康的话了吗?
林漾嘴角紧抿,对未来自己的印象又下降一个点。
……
晏泱轻握那截纤弱苍白的手腕,满眼心疼的看着床上即便睡着也紧皱眉头的人,难以想象她离开的这段日子这人到底受了多少罪。
自己尚且有人陪伴慰藉,可留给林漾的只有无尽空寂,假想是她面对挚爱的消失,只怕状态也好不到哪去…这样想着就满心痛楚。
过了很久,晏泱突然想起还有另一人,那孩子扛完人又跑前跑后的找药打水,她光顾着担心一时没去注意,到现在才发现好久没见到人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心下担忧,晏泱把手里的胳膊轻轻放进被子里起身往外走。
客厅里,林漾正收拾着满地狼藉,把撞倒的物件复位,拖干净匆忙时洒出的水,最后来到厨房蹲下身擦拭地上那些干涸的血滴,脑袋突然被人摸了一下,她懵懵地仰头,看清来人后微微张嘴,却只是欲言又止地重新低下头。
晏泱也没说话,默默弯腰蹲到她身边,林漾几下蹭干净血渍,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的开口:“她好点了吗?”
“嗯。”晏泱点点头,随后盯着某处蹙眉,几秒后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眼前人左手食指上缠着创口贴。
“不小心划到的。”林漾垂眸没有说实话。
这是被刀切到的,鲜血混进番茄汁里,能看到的觉得显眼,看不到的自然难以察觉。
也许是她太过刻薄无理取闹,总之刚刚都没发现,现在注意到了也没用,她已经自己处理过了,再解释又不能改变什么,况且这么大了还能切到手,说出来还显得她愚蠢不是吗?
沉默几秒,林漾轻轻抽回手,动作并不粗暴,可晏泱还是感受到了抗拒抵触的意味。
她大概能猜到是什么原因,因此觉得头疼,见对方起身打算离开,于是立马站起来拽住林漾袖口。
“你讨厌我了吗?”晏泱声音很轻。
林漾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无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湿纸巾,深呼吸后又松开。
“…没有。”
“撒谎。”
“没有。”
“那你应该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吗?”晏泱伸手捏住她下巴,稍微用力迫使林漾面朝自己,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的眼睛:“你可以表达不满,但我不接受是以这种方式。”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你不接受跟我有什么关系。”林漾重重地深呼吸,一时来了脾气,嘴角带了些荒谬的笑,轻呵一声语气讥讽地开口:“正主来了,不需要替代了,也不用——”
“漾漾。”
话被打断,林漾瞳孔微颤,猛的意识到自己刚刚在说什么,瞬间有些无措地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