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恶化的。
十四岁。
我看到她叫一个陌生女人母亲那刻。
——原来,你我竟有一半不同。
我的姐姐还有一个妹妹,跟我一样,是拥有她身体里一半纠缠的血亲。
她背叛了我,背叛了我们家。
母亲和妈妈却不觉得有什么,她们平静的跟我讲述原由,为什么,她们难道不愤怒吗?
愤怒于她还有另一个归属。
我单方面跟她划清了界限,说话也夹枪带棒,姐姐不太理解,当我是青春期叛逆,每当她想像从前那样抚摸我的头顶做安抚,我都无法避免的会想到那天,她的手落在那个女孩的头顶。
我疯狂的对比,有什么不同?没什么不同,可是凭什么!凭什么没有!我凭什么只配和那人一样!我们这么多年的相处,难道只是你待人的寻常吗?就没有真心吗?
否则为什么相同。
我宁愿她区别对待,哪怕我是更差的一方,这样也许说明是我做的不够好,唯独不能,不能是一模一样,我没什么特殊,我与别人没甚区别。
不能接受。
连亲缘都可以被分享,她可以有不止一个姊妹,还有什么是唯一?
有什么唯一。
—————
十六岁的林漾最喜欢做的事是下课后站在浮空廊道上望向对面的楼层。
敏思楼二楼,从左往右第二个窗户,高三三班,第一排靠窗的位置,那里坐了她的姐姐,林笙。
没人知道她在看什么,林笙也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如果林笙也念着她,如果林笙也看过来,就会跟她对视,就会知道她在看她。
没有,一次也没有。
姐姐人缘太好了,爱慕者像一窝又一窝见了蜜的蜂,赶都赶不走,我什么都没做,只是一遍遍在她面前表露,如果她忍心看着我痛苦的话。
……
她真的忍心。
她逃到了巴黎,和那个卑鄙的家伙一起远走高飞,丢下我,她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我。
怎么会。
我追过去,她虽然意外,但至少明面上我们还要维持姐妹关系,我住进她的公寓,即便她因此而不在家里久留。
没关系的,需要给她时间,我知道,我告诉自己…
可我做不到看着她们站在一起欢笑。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再一次回来取东西,我安静的坐在凳子上,等她准备离开时才开口。
“你要去找她了吗?”
我没提名字,她也该知道是谁。
“不是的。”
她甚至没转身看我。
“你要离开我是吗?”
“…阿漾,你不——”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了,那柄抵在心口的尖刀。
“你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