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永蹲下来快速剥取了兽的鳞甲和结晶,然后将担架重新抬起来继续赶路。
但他清点队伍时发现少了一个人。
那名重伤的卫队员在担架上,另一名之前腿部受伤的卫队员——就是陆沉队伍中仅存的两名三阶卫队员之一——在浅滩战斗中为了掩护苏婉而被兽的尾扫中了胸口。
他的肋骨本来就因为之前的战斗有裂伤,那一击将裂伤彻底扩大,断骨刺入了肺部。
柳永找到他时,他靠在浅滩边缘的一块碎石上,呼吸中带着明显的血气泡沫,面色灰白,嘴唇发紫。
他看了柳永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将腰间的行军囊解下来递给他。
柳永接过行军囊,那名卫队员便闭上了眼睛,呼吸在几息之内彻底停止。
柳永将他的遗体平放在浅滩边缘的干燥处,用碎石掩住了面容,然后背起行军囊回到担架旁边。
苏婉站在担架旁,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什么,两人抬起担架继续向浅滩外走去。
接下来几天的撤退比预想的要漫长得多。
五阶兽的出现将混沌海中层的兽群全部搅乱了,大量散乱的中高阶混沌兽被驱赶出来,沿途的河道、岩滩和丘陵中到处都是游荡的兽影。
柳永和苏婉抬着担架不敢走直线,只能反复绕行,遇到兽群密集的区域就要停下来等兽群过去或者绕出很远的路。
担架上的重伤卫队员在颠簸中伤势反复,几次发起了高烧,苏婉用灵草熬了退热的药汤灌下去才勉强压住。
第四天他们遇到了一波从东侧丘陵中涌出的三阶兽群,不得不躲进河道的岩缝中等了大半天才敢出来。
第五天河道汇入了一片盐碱洼地,洼地中有一群二阶兽正在游荡,柳永绕了将近半天的路才从洼地的边缘穿过去。
第六天他们在一条干涸的支流中遭遇了单独活动的三阶混沌兽,柳永和苏婉合力将其击杀,但苏婉的左臂被兽的爪尖划出了一道深口,她用随身带的生骨膏敷了伤口后缠上布条继续赶路。
到第七天时,柳永清点了一下队伍。
出发时连他在内共四人,如今只剩下他、苏婉和担架上那名脊椎重伤的卫队员。
另外两名卫队员分别死在浅滩和三天前的支流遭遇战中。
他们花了一周时间才退出了不到百里地,距离青木镇外围的安全区域还有至少四天的路程。
柳永在第七天傍晚将担架停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休息时,坐在碎石上沉默了很久。
那名重伤的卫队员躺在担架上,半昏半醒中偶尔发出一两声含混的呓语。
苏婉靠着岩壁闭着眼睛小憩,左臂上的布条渗出了一层淡淡的血印。
柳永将布袋中的最后一块干粮掰成三份,将其中两份递给苏婉和担架上的卫队员,自己嚼着剩下一小块,目光落在岩壁外面那片暗下来的盐碱洼地方向。
远处隐约传来混沌兽的嘶吼声,比之前更近了,但暂时没有朝这个方向移动的迹象。
他将短刀从鞘中抽出来检查了一下刃口,刃身上有几处细小的卷刃,但整体还算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