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永和苏婉带着剩下的二十余人从峡谷深处的裂隙中绕出了方家的巡逻范围,在混沌海边缘的荒地和灌木丛中活动,专门截杀方家从镇上派出来的小股补给队和巡逻队。半个月的时间里他们先后截击了三支方家的小队,缴获了一批武器和物资,方家在混沌海边缘的活动范围被一步步压缩,从最初的碎石滩外围退到了荒地的边缘地带。峡谷中的队伍在这段时间里扩充到了将近八十人,其中有十几个是一阶后期和巅峰的好手,其余的大多是一阶中期和初期的散修和采药人。柳永将这些好手集中编成了一支突击队,由他自己亲自带领,专门负责在关键时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苏婉则负责训练那些修为较低的新人,教他们利用地形和简单的合击手法弥补修为上的不足。
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落下时,柳永站在峡谷入口的岩壁上朝碎石滩方向望去。方家的巡逻队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出现了,碎石滩上的灵压痕迹比之前稀疏了许多。他知道方家正在重新评估局势,下次来的可能就不是巡逻队和补给队了。但峡谷中的队伍已经站稳了脚跟,八十多人分布在峡谷和外围的藏身点中,物资储备足够支撑整个冬天,三支队伍之间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他从岩壁上下来时,苏婉正从峡谷深处走来,手中提着一只新炼制的丹药瓷瓶,身后跟着几个新加入的散修,他们正围着苏婉问东问西。柳永看着那群人走进峡谷中段的岩洞中,岩洞口的火光映在雪地上泛着温暖的橘色,在初冬的寒风中稳稳地亮着。
峡谷中段的那处宽敞岩洞被改成了议事厅。柳永让周领头带着几个人在岩洞入口处垒了一道半人高的石墙,既挡风又遮视线,洞内用平整的石板铺了地面,靠壁摆了一圈从方家补给队缴获来的木箱当凳子,中间放了一张用粗木板钉成的长桌。入冬后的第二场雪落下来时,柳永将所有人召集到岩洞中,站在长桌的一端,将队伍分组的想法说了一遍。他的声音在岩洞中回荡着,八十多人挤在洞内,有人坐在木箱上,有人靠着岩壁站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人多了就得有规矩。”柳永将一只手按在长桌上,另一只手在空中划了一道线,“我们不是散兵游勇了。方家下一次来的人不会少,我们需要有人专门负责战斗、有人专门负责后勤、有人负责侦查和预警。每个人做自己最擅长的事,队伍才能运转起来。今天先把框架定下来,分成后勤和战斗两大部分。后勤下设炼丹、炼器、采集三个小队,战斗下设侦查、主战、刺杀、卫队四个小队。各队队长由比试推举产生,有本事的就上,没本事的就服从调度。”
他话音刚落,岩洞中便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周领头从人群中站起来,将短剑往腰间一挂,第一个开口:“我干了十几年采药,对混沌海边缘的地形比谁都熟。侦查小队算我一个。”杂货铺掌柜也站起来,他姓孙,以前在镇上开的是小货栈,管账管货都在行,他朝柳永点了下头:“后勤这块我熟,采集小队我领着干。”人群中又站出几个人,有以前在镇上做过铁匠的,有跟着丹坊打过下手的,有在方家铺子里做过伙计的,各自报了擅长的行当。柳永将这些人按照志愿和修为分成了两大堆,后勤这边约三十人,战斗这边约五十人,然后让各自小队的人自行推举队长,推举不出来的就比试定夺。
比试先从战斗大队的侦查小队开始。侦查小队需要的是速度、感知和地形熟悉度,报名的有七个人,周领头是其中之一。七个人被带到峡谷入口附近的碎石滩上,柳永在碎石滩中设置了五个标记点,要求参赛者从峡谷入口出发,依次经过五个标记点后返回入口,用时最短且途中不被柳永和苏婉的神识捕捉到踪迹的人获胜。比试开始后七个人同时从入口冲出,周领头没有跑直线,他沿着浅沟边缘的碎石堆猫腰快走,利用沟壁和巨岩的遮挡不断变换方向。另外六人中有人跑得快但路线太直,被柳永的神识在第二个标记点附近捕捉到了灵压;有人虽然隐蔽但速度太慢,用了将近两刻钟才跑完全程。周领头在浅沟中段利用一块巨岩的阴影躲过了苏婉的神识扫描,又在第四个标记点附近用碎石制造了一个假灵压痕迹引开了柳永的注意力,最后以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跑完全程,且全程没有被神识锁定。他从终点回来时喘着粗气但面色得意,其余六人中有三人跑完了全程但被捕捉到踪迹,另外三人中途放弃了。周领头以绝对优势拿下侦查小队队长一职。
主战小队的比试在峡谷中段的一片开阔岩滩上进行。报名的有十五人,大多是一阶后期和巅峰的散修,其中有两个是那对从镇南来的采药兄弟,哥哥叫赵大柱,弟弟叫赵二柱,两人都是一阶后期,配合默契,在之前的几次伏击中表现突出。比试采用两两对战制,在岩滩上划出三丈见方的擂台范围,先出圈者败。赵大柱在第一轮中对上了一个同样是一阶后期的散修,两人在擂台内交手了将近二十个回合,赵大柱的短棍沉猛有力,对手的长刀走的是轻灵路线,两人在力量与速度的对抗中僵持了很久。赵大柱在对手一次横削落空后抓住机会近身,短棍从下方猛击对手的持刀手腕,将长刀震脱出手,然后一棍扫在对手的肩头将对方打出圈外。赵二柱的风格与哥哥不同,他用的是两柄短斧,劈砍之间节奏极快,在第一轮中只用了不到十息便将对手逼出了圈外。兄弟二人在后续几轮中一路过关斩将,最后在决胜局中相遇。两人在擂台内打了将近三十个回合,赵大柱的短棍和赵二柱的双斧在岩滩上碰撞出密集的火花,围观的人看得目不转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