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为了林栋哲。”庄筱婷都快哭出来了,“林叔叔和宋姨也不在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吴天立刻锁上门:“走,去学校看看。”
棉纺厂附属中学离小巷不远,吴天和庄筱婷赶到时,天己经擦黑。教师办公室里亮着灯,隐约能听到训斥声。
吴天让庄筱婷在门外等着,自己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老师,脸色很不好看:“你找谁?”
“老师您好,我是庄图南的邻居,他家长暂时来不了,让我来看看情况。”吴天礼貌地说。
老师打量了他几眼,侧身让他进去。
办公室里,庄图南和林栋哲并排站着,两人脸上都挂了彩。庄图南的眼镜一条腿断了,用胶布勉强缠着;林栋哲嘴角破了,校服袖子扯开了一道口子。
另一个学生站在对面,是个高个子男生,脸上也有伤痕,但比庄林二人轻得多。他旁边站着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妇女,正愤愤地说着什么。
“王老师,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看看我家小鹏被打成什么样了!”妇女指着庄图南,“尤其是这个,平时看着挺老实,下手可真狠!”
吴天听了一会儿,弄清了原委:那个叫赵鹏的学生在放学路上嘲笑林栋哲“爸是技术员就了不起”,两人争执起来。庄图南路过看见,上前理论,赵鹏连庄图南一起骂,说“书呆子装什么好人”。林栋哲气不过先动了手,三人就打起来了。
“赵鹏同学说话是不对,但先动手的是林栋哲。”王老师皱着眉头,“而且庄图南,你是班干部,不但不劝阻,还参与打架,影响太坏了!”
庄图南低着头不说话,林栋哲想辩解,被庄图南拉了一下。
吴天心里明白,八十年代初的学校,打架是很严重的违纪行为,尤其是庄图南这种好学生参与其中,处理起来更严厉。
“老师,事情经过我听明白了。”吴天开口了,“赵鹏同学出言不逊在先,这是起因。林栋哲年轻气盛,没控制住情绪先动手,确实不对。庄图南作为同学和朋友,看到林栋哲被欺负,上前帮忙,虽然方法不当,但初衷是好的。”
他顿了顿,看向赵鹏的母亲:“这位阿姨,您儿子说的话确实难听。‘爸是技术员就了不起’这种话,往小了说是同学矛盾,往大了说是挑拨工人和知识分子的关系,现在国家正提倡尊重知识、尊重人才,这种话传出去影响不好。”
赵鹏母亲脸色一变:“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王老师也严肃起来。吴天的话戳中了敏感点——棉纺厂里,工人和技术员之间确实存在微妙的关系。
“我的意思是,孩子们都有错,但起因在赵鹏。”吴天语气缓和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追究谁的责任更重。我建议,赵鹏向林栋哲和庄图南道歉,林栋哲和庄图南也为动手打人道歉,双方写下保证书,以后和睦相处。”
他看向王老师:“王老师,如果事情闹大了,对学校声誉也不好。孩子们都初三了,马上就要中考,这个时候背处分会影响前途。”
王老师沉思片刻,点了点头。他其实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刚才只是碍于赵鹏母亲不依不饶。
最终,在吴天的调解下,双方互相道歉,写下保证书,事情算是平息了。
走出学校时,天己经完全黑了。庄图南扶着破眼镜,低声对吴天说:“谢谢。”
林栋哲则挠着头:“吴天哥,你真厉害,几句话就把赵鹏他妈唬住了。”
吴天摇摇头:“我不是唬她。赵鹏说那种话确实不对,而且你爸是厂里的技术骨干,这话传到你爸耳朵里,他要是较真,事情就大了。”
林栋哲吐了吐舌头。
三人回到小巷,庄筱婷一首等在巷口,看到他们平安回来,才松了口气。
黄玲和宋莹也刚下班回家,听说事情经过后,都吓了一跳。黄玲拉着吴天的手再三感谢,宋莹虽然嘴上说着“男孩子打架正常”,但也明显后怕——万一林栋哲背了处分,会影响升学。
这件事之后,吴天在小巷里的地位悄然发生了变化。他不再只是那个需要接济的孤儿,而是一个能处理事情的年轻人。
庄图南对吴天格外感激,主动提出帮他补习功课——原主吴天初中毕业后就没再上学,在街道办的纸盒厂做临时工。
“多学点知识总没坏处。”庄图南推了推新配的眼镜,“而且我发现你挺聪明的,那天在学校说的话,很有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