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来报,家议已散,几位老爷和小姐们正要过来用饭。
二房的二夫人正指挥着下人摆菜布盏。
长辈没到,下面的小辈也不能先行入座。季云溪站在一众妯娌的后边,无人与她说话。
平日老太太对她呼来喝去,众人都看在眼里,自然也跟着轻视。
就连庄晚的继母江姨娘,此刻也领着亲生的两个孩子,远远站在另一头,仿佛沾上她便掉了身份。
庄老夫人在赵嬷嬷搀扶下进来,落坐主位。
二夫人开始安排众人入座。
老夫人和三位老爷、三房的正经太太们,自然坐在主桌。表少爷周秉已被请来,此刻正坐在老太太身侧,脸上带着温润笑意。
季云溪望向门口,没见庄晚的身影。
一同张望的,还有表少爷周秉。
季云溪没瞧见人,便不再傻站,径直入了小孩那一桌。
庄老夫人看着侄孙张望,转头冲着赵嬷嬷道:“去,叫晚姐儿过来。跟她说,她契妹回来了,一家人吃饭,躲什么清静。”
目光扫过季云溪这边,眼神凌厉。
季云溪没瞧见,低着头挪椅子。
赵嬷嬷躬身出去。
不要一会儿,庄晚进厅。
主桌坐得满满当当。老太太、三位老爷、三房太太,加上周秉,正好九人。唯一空着的那个位置,在周秉旁边。
庄晚脚步一顿,目光在主桌那唯一的空位上停了半瞬。
随即,她视线转向旁边几桌,最后落在那个垂着头的身影上。
她没说话,也没看老太太,径直转身,朝着小孩那桌走去。
季云溪感觉到身边有人站定,微微转头,看到一袭淡蓝色的裙子飘进眼帘。
她低着头,将椅子挪了挪。
随着蓝色的裙摆移动,裙子的主人挨着她坐了下来。
椅子被拉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季云溪身体僵了僵,没抬头,只默默将椅子又往旁边再挪了一些,给她让出更多位置。
主桌上,庄老夫人目光看过这边,那慈祥和煦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随即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庄老二看了妻子一眼,骂道:“怎么安排的位置?”
二夫人心里也憋着气,顶了一句:“一桌十个位子,眼下九个都坐满了,我还能变出个空位来不成?谁让三房占了两个!”
往时主桌十个位子,老太太、三位大老爷、三位太太,那便是七个人,但三老爷庄有忠生性风流,除了正室之外,还有位平妻,如今两人都上桌,再加上周秉,那就只剩一个位置。
“你不会多加张椅子?!”庄有仪脸色更难看。
二夫人只得憋屈地起身,吩咐下人赶紧加椅子。
可这边,孩子桌上,庄晚已经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她一开动,同桌的小辈们也才敢跟着动筷,一时间碗碟轻响。
主桌那边,气氛却凝滞了。
庄老夫人看着这一幕,心头火起,将手中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啪”一声脆响,满厅皆静。
三房正室郑夫人见状,带着哭腔道:“都怪我,我们三房一下子就占了三个位子,我去跟安儿一桌。”
说着,做势要离席。
三老爷庄有忠却置若罔闻,侧着头,正与身旁的平妻低声说笑,仿佛没听见桌上的风波。
季云溪如坐针毡,拘谨地捧着碗,一粒一粒数着米饭往嘴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