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办得顺利,从村长家出来,日头已西斜。季云溪交代了两个妹妹一番,便和季凛进城去了。
马车到城里要十文钱,牛车只需两文钱,季云溪坚持上牛车,季凛一脸嫌弃但不得不跟上。
回城的牛车晃晃悠悠,吱呀作响。
这个时辰,出城的人多,进城的少,车上只有她们姑侄二人。
晚风带着凉意,吹动路边的枯草。
季凛看着身边的侄女,到底还是开口了:“你跟那姓庄的现在怎么样?”
季云溪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随口回道:“什么怎么样?就那样。”
季凛瞪她:“我听说,你们这一年多,就是面上光,私下里她十天有八天睡在酒楼,晚上也不回去,你这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要真是过不下去,就别硬撑了。回来,姑姑能养你。”
季云溪随着牛车碾过一块石头,身子晃了晃。她没看季凛,只看着路边飞快倒退的田垄:“听谁瞎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你就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见季云溪抿着唇不吭声,季凛心里更有数了,语气也更急:“我早跟你说过,庄家没一个好东西!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庄老三能做出那种逼死人的缺德事,庄晚能好到哪里去?她那人,聪明是聪明,可心思太深,手段也狠,城府更是了得。你现在年轻,图她什么?图她那张脸?还是图她有钱?等她哪天翻脸,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季云溪别过脸:“她哪里狠辣了?”
昨晚上她明明那么温柔,那么有耐心。
季凛一噎,想起那四十两银子的脏活,话堵在喉咙里,没法说。
“反正她不是什么良配!你要是真……真非女的不可,沥州城这么大,总还有别的姑娘。回头姑姑帮你留意着,找个脾气好的,知道疼人的,比那姓庄的冷冰冰的木头疙瘩强百倍!”
沥州城还有比庄晚还好的女人?
季云溪看着马车徐徐进入城门口,没有说话。
季凛恨铁不成钢道:“那个姓庄的,她眼里只有她的生意,她的酒楼!心肠比石头还硬!你这种实心眼的,就该找个心里有你的、知冷知热的——”
正说着,城门内不远处的路边一辆熟悉的青帷马车闯入她眼帘。
她立马住了嘴。
车旁,竹心正翘首以盼,见到牛车上的二人,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少夫人,季姑姑。”
季云溪有些意外:“竹心?你怎么在这儿?”
竹心道:“小姐说怕您出去晚了不记得回去,就出来接您。方才我们先去了季家,没寻到您,想着您或许是去乡下了,便在这城门口等等看。”
季凛看着那辆马车,又看看竹心,从鼻子里嗤了一声,低声嘟囔:“耳朵倒是灵,跟装了顺风耳似的。”
话音未落,马车的帘子被一只素手掀开,庄晚从车上下来。
待走到牛车前,她冲着季凛叫了声“姑姑”。
季凛别过脸,抱着手臂,下巴抬得老高,用后脑勺对着她,明晃晃地表示不待见。
庄晚并不在意,转向季云溪:“是要去姑姑家,还是回酒楼?”
季云溪道:“我得先去趟香料行那边。”
“去香料行做什么?”庄晚问。
“帮人送点货。”季云溪拍了拍身边的袋子。
“我与你同去。”庄晚说着,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你和姑姑下来,坐马车过去,快些。”
季凛立刻摆手,“我就不去了!我还有正事要办呢,你们自便!”
说着,她碰了碰季云溪的胳膊,催促道,“你下去吧,我自己坐牛车回家。”
季云溪无奈,只得提着布袋下了牛车。
庄晚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轻飘飘的,一股浓郁的辣香味扑面而来。
好熟悉!
“这里边装的什么?”她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