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心起身倒了第二轮酒。
季云溪虽然觉得这酒好,但她不好这口,只稍微舔了两口就不喝了,支着手臂看着她们喝。
庄晚喝了三四杯,渐渐有些上头了,忽然转过头问季云溪:“姑姑爱喝酒吗?这酒还有没有?给她也拿一瓶?”
“有。”季云溪道,“别操心这些,我回头给她拿。”
庄晚想了想:“那……还有没有多的?”
季云溪看着她,那耳朵红得透光,连脖子根都染了一层淡粉。
“不是很容易拿得到。晚些回房后我跟你说,好吗?”
两人挨着坐,肢体上没什么碰触,言语之间却透着淡淡的亲密。两个婢女习以为常,只是新来的这两个,眼神乱飘,不敢往那边看。
陆筝如今已知事,看得出来两人的关系,已不同自己先前所想那般。
一顿饭结束,季云溪送姐妹俩去西厢房。
西厢房分左右两间,中间以一道雕花木门隔开。屋子很宽敞,梁高窗明。新糊的窗纸上映着外头灯笼的红光,将整个房间染上一层暖色。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味,钱婶儿今天给屋子熏香了。
左手边这间是卧房。
靠墙摆着一张结实的榆木架子床,挂着月白色的纱帐。帐子用银钩拢在两边,露出里头的被褥。
褥子垫了有两三层,手按上去软乎乎的。枕头也是新做的,塞满了晒得蓬松的荞麦壳。
净房里,一个大浴桶立在那儿。
一切都很简单,但样样齐全,看得出是用了心思布置的。
小桃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云溪:“大姐,这屋子真好。”
季云溪笑笑,摸了摸她的脑袋道:“热水烧好了。想泡澡就跟钱婶儿说一声。”
“大姐,我们刚刚在家已经洗过澡啦。”小桃道。
季云溪道:“在家洗澡是洗干净,坐到浴桶里,那是享受,懂不懂?”
小桃闻言,连忙道:“懂了,大姐。”
季云溪嘱咐陆筝:“虽说不限你们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起,不过后日就除夕了,明日想带你们去见姥姥。别睡到晌午就行。”
陆筝道:“又不是猪,怎么会睡到那么晚没起。”
季云溪交代完,又问:“要不要我陪你们睡?”
陆筝道:“不用。”
瞧姓庄的那黏人的模样,阿姐要是留她们这边睡,她不得过来要人?
季云溪道:“行吧,那我走了。”
等她回到屋子里,庄晚已经沐浴完,散着头发坐在床上。
她只穿着单薄的白色寝衣,领口微微敞着。湿发垂在肩头,发梢还带着水汽,两颊透着不自然的红。
听到门口的声音,她转过头,眼睛直勾勾地看过来。
那眼神和平日不同,少了些清冷,多了几分直白的渴望。
季云溪心口一跳,下意识地反手将门掩上。
看着她如魅魔一般勾人的模样,脚步不受控制地朝床边走去。
庄晚一直看着她走近,直到她停在床前一步之遥的地方,才开口道:“你今日回来晚了。”
季云溪当然记着昨晚这人说的什么,面上却故作无辜,眨了眨眼:“晚了?没晚吧。”
庄晚目光紧紧锁着她:“我让你酉时回来。可你到了酉时一刻才到家。我一直盯着日晷看,错不了。”
季云溪忍不住笑了,起了逗弄的心思:“你干吗要盯着日晷看?你不是在炒菜吗?”
“炒菜不妨碍我看时辰,”庄晚微微歪了歪头,湿发随着动作滑下肩头,“我要看你守不守时。”
竟有几分可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