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嗯”了一声:“那你明天得多备些石灰。”
陆筝点头,又怕她没看见,补了一声“好”。
小荷其实看见了,嘴角弯了一下。
两人默契地走得很慢,道路两旁的田地都收割完了,有的已经种上第二季的稻子了,看上去平平的一片。
胖丫在小荷背上待不住了,扭着身子要下来。小荷把她放到地上,她便撒开腿沿着田埂跑,一会儿追蜻蜓,一会儿蹲下来摘野花,跑远了又蹬蹬蹬跑回来,又再跑远。
小荷看着胖丫跑远的背影,咬着唇,说道:“……那天你家里来下聘,我在屋里听见他们办礼的声音。”
陆筝的心跳漏了一拍:“你听见了?”
“嗯。”小荷道,“我娘不让我出去看,我就坐在床上听。听见秋婆婆念礼单,听见村长说话,听见大家都在笑。”
陆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那你……高兴吗?”
小荷转过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低着头,踢着路上的石子,低声道:“高兴。”
陆筝小声道:“我也高兴。”
小荷咬唇,忍着上翘的嘴角,问:“那天他们来的时候,你在家里,在做什么?”
陆筝想了想:“不记得了……好像什么也没做。”
那会儿媒人和阿姐她们出门了,她就一直站在院子门口眺望着,队伍往村头走,她看不见了,就进屋往后院喂鸡。听到鞭炮声,又赶紧往前院跑,就看见小荷家门口围着好多人,也不知道里边是进行到哪一步了。
就这样进进出出,什么也没干得。
“这才几天就不记得了,你记性真不好。”
陆筝憨憨笑了一下。
就这么到了家门口,陆筝推开院门,站在门边等小荷进来。
小荷姑侄进了院子。
胖丫进了院门就跑开了,蹲在墙根底下拿树枝戳蚂蚁窝,嘴里念着什么听不清的话。
小荷在廊下坐下来,陆筝也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一拳的距离,谁也没有再往里靠。
院子里静了一会儿。
小荷偏过头看了陆筝一眼。
陆筝正襟危坐着。
小荷咬着唇,往她那边微微挪了一些。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手臂几乎要碰到一起。陆筝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秋天干燥的草木气息,让人安心又让人心慌。
为啥心慌呢,她也不知。
胖丫玩得专心致志,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两个大人在做什么。
小荷收回目光,手却往边上挪过来,轻轻地握住了陆筝的手。
陆筝的身体僵了一瞬。
小荷的手细细长长,温热而柔软。这样的触感让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涌上脸颊,连脖子根都开始发烫。
僵硬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回握住了对方的手。
指尖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这不是她们第一次牵手。早在两人还未暗生情愫的年少,手牵手是常有的事。反倒是捅破那门心思之后,任何的肢体碰撞,都开始变得不纯粹起来。
先前在那片辣椒地,陆筝去摘辣椒,她们就这般牵过握过,一样地心跳和酥麻。
胖丫在墙根底下蹲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跑过来,绕到两人面前。
陆筝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小荷却扣紧了。
胖丫看她们握在一起的手,又仰头看了看陆筝的脸,又看了看小荷的脸,不谙世事地嘻嘻笑了一声,又跑开了。
两人就这样扣着手,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胖丫玩累了,蹬蹬蹬跑回来,抱住小荷的腿喊:“姑姑……饿……”。
小荷这才松开手,站起来,拍了拍裙摆:“我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