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手婚事的季凛隔天就去了下河村,这一趟下来,又另外列了满满一张单子。
新的锅碗、新的木盆、新的被面,还有红烛、灯笼、喜字等等,待客的桌椅不够,还得从村里借。
席面要杀两头猪,到时候肉要管够。鸡鸭也得提前收,酒从阿晚那里拉,糖果、花生、瓜子一样不能少。
她回城以后,当着老娘的面,跟三儿几个交代了:“阿筝成亲,初六开始闭店。”
三儿忙问:“那我们要一起去帮忙吗?”
季凛道:“那当然,小溪和小晚都忙,旁的人办事我不放心。我可跟小溪说了,这事我张罗,你们几个必须得到场。”
“初六把东西送进村,初七搭棚、摆桌,初八一早跟我去接亲。”
几个姑娘小伙顿时一脸期待。
季凛又道:“到时候都穿精神点。”
“保证办到。”
婚事筹备起来,日子过得飞快。
季凛每天不是在包子铺,就是骑着驴往下河村跑。
她虽说是陆筝的姨母,这两年也没少往村子里来,但到底不是下河村的人。村里谁家养了几头猪,谁家鸡鸭多,谁家办席的手艺好,她一个外乡人哪里能知道得那么清楚。
所以这日进了村,她没先去找陆筝,而是骑着驴直接去了村长家。
村长正在院里劈柴,听见驴蹄声,抬头一看,便笑了。
“季老板又来了?”
“又来麻烦您了。”季凛从驴背上翻身下来,把缰绳往院门边一系。
她走进院子,口中一边说道:“眼看没几日了,别的东西倒还好说,城里花钱就能买。就是办席的猪和鸡鸭,我想着还是从村里买。”
村长听了这话,明显开心,嘴上却道:“城里都有了,那你还特地跑村里买?”
季凛道:“阿筝跟小荷往后是在下河村过日子。办这么大的喜事,杀猪宰鸡的,与其让我从城里拉过来,为什么不买村里人的?”
“谁家有得卖,我就买谁家的。价钱照给,也让大家跟着沾点喜气。”
村长连连点头:“是这个理。”
季凛又道:“不过我一个外乡人,也不知道谁家东西好。还得请您给我掌掌眼。”
这句话一说,村长心里更加舒坦。
季凛在沥城做生意,听说铺子开得红红火火,跟县城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也认识。上回带着几十号人进村替陆筝出头,那阵仗村里人至今还记得。
这样的人,如今办阿筝的婚事,却没有越过他这个村长自己张罗,反而专程上门请他帮忙。
这就是给他面子。
他把手上的木屑拍掉:“刘二家正好有两头猪,养了有一两年了。”
季凛眼睛一亮:“那不正好?”
村长笑道:“你要两头?”
“我原先就准备杀两头。”
“那走。”村长进屋拿了件外衣披上。
季凛反倒愣了:“您这是……”
“不是让我给你掌眼?”村长背着手出来,“光在这里说有什么用?我带你去看看。”
季凛立刻笑起来:“那敢情好。”
两人沿着村道往里,路上不断有人打招呼。
“村长!”
“季老板又来了?”
季凛扬扬手:“来给我们家阿筝办婚事!”
有人笑道:“阿筝这婚事还没办呢,瞧你都跑多少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