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昨日下人来报,说酣春楼新出的酒卖得很好,大堂坐满了人,还有人专程从城外赶来买酒。
他当时没当回事,嗤笑了一声,说:“外州运来的酒,勾兑一下,也就骗骗那些没喝过好酒的人。”
可现在他知道了,那酒不是骗人的。
那酒是真的好喝。比他望江楼卖得最好的“十里香”还要好喝。
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液冰凉,可那股醇厚的味道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放下酒杯,忽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他沈文庆在沥城经营酒楼十几年,望江楼是城里数一数二的招牌。他自诩懂酒,自诩会做生意,自诩没有人能在酒桌上骗过他。可今日,他喝了一杯钟晚调出来的酒,一杯他亲口说过不行的酒,然后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十里香”,在这杯酒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想起自己刚才在沈玉檀面前说的那些话,此刻像巴掌一样,一下一下扇在他脸上。
沈文庆坐在院子里,看着地上那滩渐渐渗进石缝里的酒液,过了很久,才低着嗓子骂了一句:“他娘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2章暖一下手
隔日上午,季云溪从现代回来,直接去了货栈。
她今日一大早,除了去批发部进调料,又让江鱼那边叫了一批酒过来,忙到中午才回来。
刚到货栈门口,就看见阿来赶着马车从侧门出来,车上堆着满满一车货。
阿来见了她,勒住缰绳,笑着喊了一声:“季少夫人,新年好啊。”
“新年好阿来。”季云溪眉毛弯弯,“路上慢些啊。”
“我省得,”阿来高兴道,“刚刚宝儿说您还给小的也准备了过年礼物,多谢少夫人惦记。”
季云溪笑道:“谢什么,平日有事没少麻烦你,你不嫌弃就好。”
“这么好的礼物小的高兴都来不及,少夫人,我们家夫人还在家等着,小的就先行一步了。”
看着阿来走后,季云溪从后门进去。
杨宝儿正站在后院,跟一个伙计往马车上搬东西。
车上已经堆了不少东西,两袋新米,一袋面粉人,一坛油,两匹布料,瓜果点心装了两大袋,日用品包括肥皂香皂洗发水,酱油豆豉调料自然要拿,过年用的香烛,都一并备齐。
还有几坛醉春归,用红纸封了坛口,看着就喜庆。
杨宝儿见她进来,迎上前道:“少夫人,送去季姥姥家里的年货都在这些了,您看看有没有要补的。”
季云溪走上前,掀开麻布看了看底下的东西,满意地点了点头:“不用补了,齐了。”
“那这就走?”
“走吧。”
杨宝儿便招呼马夫上车,自己跟着季云溪上了另一辆马车,车子往码头的方向驶去。
家里没人,阿祖和姑姑都在包子铺。
季云溪让马夫和杨宝儿把货搬进堂屋里,锁好门,吩咐马夫回去装第二车去下河村的货,自己则带着杨宝儿往码头走去。
这几日码头人流量大,不只是季氏包子铺生意好,别家的铺子摊子前边都围了不少人。季凛和三儿几人在前面,忙得不可开交。
季云溪绕到铺子后头,从后门进了厨房。
季姥姥正弯腰往蒸笼里添柴,听见动静回头一看,见是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乖乖来了?”
季云溪见她就高兴,进门先跟后厨的虎子和另外几人打了招呼。随后往老人家身上挨过去,挽着她的胳膊亲亲热热道:“阿祖,年货我都运过来,摆家里了。”
上次就已经跟阿祖和姑姑提过了,今年过年货让她们不要操心,自己那货栈,什么东西都有,她来备着就是。
季姥姥知道乖孙如今有钱,可苦日子过多了,再有钱也不舍得花,更舍不得自家乖孙破费。
舍不得归舍不得,可到底没敢跟她说什么客气话。
上次阿凛回来说了,她把小溪垫付的买房款硬塞给她,这丫头为此说她们见外,还哭了。
她如今,也只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孙女的孝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