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宗泽嗯,点头:“小吴。”
车往市区开。
路两边越来越荒,庄稼少了,但人越来越多,显得热闹。远处是山,近处是刚收割完的地,偶尔闪过一片塑料大棚,白茫茫的。路边有卖苹果的摊子,堆成小山一样,红红的很好看。
沈姝茉就趴在窗上。
“这边苹果好。”助理在前面说话,“还有梨。是软儿梨,回头可以尝尝。”
沈姝茉就说好,看着窗外,一切都新鲜。
她早听说过兰州,只是一直没机会来,后来知道赵宗泽弟弟在这里,还有点惊讶,因为甘肃这个地方特别妙,西北第一省,作为枢纽连接青海、宁夏、新疆,对整个西北都有辐射力。
能在这里站得住脚,不容易,但含金量高。
足见当时赵家安排,是花费了大心思的。
进了市区,楼高起来,但也旧。很多楼是八九十年代那种方方正正的样子,外墙贴着白瓷砖,太阳一晃照眼睛。路上车不少,自行车电动车穿来穿去,喇叭声此起彼伏。
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先休息。”赵宗泽说,“下午我办事,你睡一觉,晚上带你出去。”
沈姝茉就很乖地点头。
她初来乍到,接触一个全新的地方,非常兴奋,进了酒店高层房间,走到窗户边往外看,远处横着一条大河。
赵宗泽看了眼:“黄河。”
他在房间把衣服整理出来,沈姝茉就站在窗前往下看。
河水是黄的,浑的,浩浩荡荡往东流。河边有步道,再远一点,有座桥,铁架子搭的,很老的样子。
她又问赵宗泽,赵宗泽说是中山桥:“德国人修的,一百多年了。”
她挺意外,还隐约不服气:“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就笑:“就知道这些了,再提问得喊小吴回来给你介绍。”
沈姝茉想他是说着玩,他肯定什么都清楚。
毕竟当初要是他没对抗成功,现在待在甘肃的,就是他自己了。怎么能连这些都不知道。
下午赵宗泽就走了。
沈姝茉一个人在酒店,睡不着,就趴在窗户上看黄河。水从船下流过去,船从水上开过去,太阳慢慢往西斜。
沈姝茉忽然想起一句诗,“长河落日圆”,不知道是不是说这里的,但是挺应景。
天黑下来的时候赵宗泽回来了。
秘书跟在他身后,将白天用过的材料递给他,赵宗泽又在客厅沙发上交代了几句话,边进门边脱外套,肩膀上几道很深的衣料褶皱。
沈姝茉过去帮他把衣服挂好。
他眉目很深,是清俊硬朗的长相,大概是外面的事情棘手,他看起来就不大放松,眉心蹙起细细的纹路,低头看着沈姝茉时,显现出一种疲倦而威严的感觉。
沈姝茉站在他面前,心里微微一动。
手轻轻搭上他胸口,感受着布料下面心脏有力的震动,她轻声问:“累了吗?”
赵宗泽喉咙滚出一声,很含糊。
沈姝茉没听清。
但肯定不是嗯,他不是个会说累的人。
他是顶梁柱,是赵家的承重墙,他爸爸过几年就要退下来了,到时候弟弟得顶上去,顶不上去,他就得撑着。
赵宗霖年轻气盛,得罪了人,让人家给整了,他得四处打点,还不能走漏风声。
沈姝茉手在他胸膛上走,心里在思索。
到地方上走马是必经之路,若是当年走这条路的是赵宗泽,那今天他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