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眼遮在氤氲雾气后面,但还是很清晰深刻,明亮的灯光从身后屋顶打下来,他的脸廓蜿蜒一片阴影,英俊锋利。
沈姝茉睫毛动了下。
低下头,视线掩盖在热气后面,声音低低的:“没有,就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她从前还有些怕他的时候。
那天晚上回酒店,还没洗澡,赵宗泽就抱着她滚到床上,衣服丢得满地都是,酒店房间铺了地毯,缠着纠着,两人又翻到地上。
赵宗泽呼吸间带起酒气,沈姝茉就很忧心,想起医生的交代,又想起这不是北京,他没带医生过来,万一生了病,会耽误事,也会耽误身体。
她捧住他脸,慢慢亲他,赵宗泽喘息看她:“怎么了。”
沈姝茉看着他眼睛,心里突突跳起来。
赵宗泽给她的感觉太稳定,太可靠,以至于她不能想象,他会生病,会虚弱,有一天也许会倒下,她隐隐心惊。
他还这样年轻,就已经事务缠身,拖累了身体。
她环住他脖颈,将他后颈往怀里按,不让他看到她不安的神色,语气如常:“没事,想看看你。”
赵宗泽却并不容易被骗到,撑起身体,目光定定地从她脸上描摹过,一寸寸过去,最终停住,望进眼睛。
他猜她心思如拾地芥,很轻易,也准确,手掌抚过她眼尾,声音有些哑:“担心了?”
沈姝茉眼睛颤颤的,知道瞒不过,就嗯。
这一声从喉咙出来,也带着哑。
“宗泽。”她叫他名字,胳膊紧紧地环绕他,感觉到他后背虬劲的肌肉,“你,你能不能不要……”
不要什么。
她说不出口。
他是个要强的人,并非是为证明什么,他的家族地位就注定他出生就该如此,得担起责任,得站稳脚跟,不能动不动退缩,身体在考虑范围内,但不是首要。
更何况他年轻,正是锐进的年纪。
沈姝茉就说不出来。
眼睛湿湿的,水光闪动地看他。
赵宗泽低头,叹息了一口气,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没事,不怕。我这不定期检查保养呢嘛。”
话虽如此,但沈姝茉仍是担心。
他这样说了,沈姝茉就不好再说出口,否则也显得自扰,给他增添烦忧。
她就嗯,声音闷闷的:“那你注意。”
本来沈姝茉都够担心的了,可是当天晚上,半夜的时候,外面呼呼刮着风,又有人来敲酒店房间的门。
是很低促的声音:“赵先生?赵先生?”
门又响了两三声,沈姝茉几乎是立刻睁开眼睛。
头顶拧开了一盏小灯,赵宗泽已经起来了,昏暗灯光中,正背对着她披上衣服。
沈姝茉就紧张,三更半夜出去能是什么好事,她坐起来:“宗泽。”
赵宗泽头没回,嗯一声:“你先睡。”
声音也紧促。
她看不到他神色,但心想必定是不好看的,说不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棘手的事情,她心里一时更加惊惶,这毕竟不是北京,人生地不熟的,赵宗泽身边,也没有自己人。
她睫毛颤颤的,声音发紧:“我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