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手里的固体燃料块投入面前这个连通着帐篷内外的户外专用炉子,注视着里头那抹原本微弱的橙红色火焰一下子活跃地蹿起来后才暗暗松了口气。
倒不是以前没有在户外生火的经验,主要是没用过这么新款的玩意儿……还是我临出门前翻说明书外加线上狂敲商家客服询问,这才搞明白了这个炉子的搭建方法和使用方法。
感受着帐篷空间内明显缓慢但坚定升起的热意,等我刚把加满冰块的水壶放在炉子上方的方形炉板加热煮沸之际,又听得帐篷外头传来几声可怜兮兮的呜咽和夹着嗓子的低吠声。
“来了来了,饿一顿又不会死。”
我嘀咕着瞄了一眼水壶,在心中预估它煮沸的时间后方才从行李包里拿出专用的铁盆,又披上了厚实的绿色羽绒服大衣外套,这才钻出帐篷——外头霜雪带来的寒冷空气与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白雪荒原景色顿时迎面涌来。
此时夜幕覆盖大地,但这片黑夜的深处却隐隐透露出几分奇异的彩色微光。
今日,已经是我与鹿野正式交往的一周年。
我们相约出来,抵达极地过节,说好以“普通人类”的方式来约会旅行。
其实我并不在乎去哪儿玩,哪怕鹿野莫名其妙地拉着我跑到这种方圆百里没有一个活人的冰天雪地里“追极光”,我都欣然笑纳。
重要的是——我想跟她一起待着。
虽说交往了足足一年,但说句实在话,我与这位可爱的女朋友之间大部分时候都是聚少离多……要么是我这边突然要加班,会馆活儿多,走不开;要么就是鹿野那边要去做某些比较危险的工作,临时失踪一两个月也偶有发生。
所以我跟鹿野都很珍惜能够单独相处的度假时光。
昏暗中,帐篷外几头趴在雪堆中的黑白相间毛茸茸动物在听见我的脚步声后接二连三地纷纷站起来,它们大力地甩着脑门和毛发上的稀碎雪块,见我走向停放雪橇的方向后,这群家伙身后的尾巴摇得堪比螺旋桨。
短暂相处的这几日下来,这些皮毛浑厚、眼神清澈堪比期末大学生的雪橇犬已经学会了观察我和鹿野谁才是发号施令的人,谁又是那个干苦力活的可怜人。
我相信倘若不是它们哪怕在休息中,脖子上都系着牵引绳,以及所有绳索都被固定在一个估算好的距离地点,狗狗们此时大概都要兴奋无比地扑过来了。
不过就算如此,当看见我从雪橇的库存包里翻出暗红色的冻肉后,大狗们还是兴奋得不再压抑原本的腔调,疯狂摇尾巴之际还“嗷嗷”地大叫着扑向我手中的铁盆——然后下一秒被绳子给勒回原位。
此时两只平日负责领头的大狗已经被绳索提醒得迅速冷静下来,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我,等待着我来投喂食物,只有身后的尾巴一晃一晃显现出几分期待心情。
但其余几只性格活泼的年轻狗狗还是努力地竖起两只前肢,直立着在雪地上跳来跳去,时不时又落回雪地上,只为了试图率先碰到我,以争取能多吃两块肉。
我一把捏住最近那只狗狗伸过来的嘴筒子,把这贪吃小狗推开。
“放心吧,安德烈,有你的份……嘿!那块肉是玛莎的!还给我,不许叼走!”
我扑过去抓住了安德烈,左手一把勒住它的脖子,右手顺利地从它嘴里撕下大半块冻牛肉。
然而安德烈作为这些狗狗里最年轻也是最顽皮的急躁小狗,不服气地发出了低吼声,吐掉嘴里的碎肉,嗷呜嗷呜地扭头跟我在雪地里打成一团。
见此情况,其他狗狗们要么冷静围观,要么冲过来分别咬住我们两个的衣服试图劝架,要么在狗狗祟祟地爬过来偷吃它刚才吐掉的那团碎肉……
最后我打赢了安德烈和其他的劝架小狗,成功跟雪橇犬们打成一片,随后继续分发食物。最后轮到它时,安德烈夹着尾巴呜咽地趴在我面前,黑溜溜的眼睛委屈地看着我——因为这傻孩子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今晚吃得最少了!
我盯了它几秒,问道:“下次还抢不抢了?”
“呜……”安德烈委委屈屈地发出惹人怜爱的声音。但我听懂了。
于是我笑着伸手撸了撸它的脑门和耳朵,安德烈温顺地趴在雪地上任由我施为,随后我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小块库存牛肉扔给它。这傻孩子立刻又开心地叼走了这块加餐。
“这就对啦,大家都是乖孩子。今晚都好好吃饭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