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少将军这时候还没来,恐怕是看不上钱某这三瓜两枣的赔罪不来了,我讲也讲的没兴致了,这茶也给县君赔罪了,县君还是不要咄咄逼人了。”钱正有盘起核桃,闭目醒神。
“本将军像是这么没信誉的人吗?”邬凌在小厮的恭迎下进门,看赵平和小六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示意二人先行退下。
得了贵人的准许,赵平和小六比兔子跑的还快,刚刚屋内暗流涌动,可把他们这等粗人憋坏了,生怕谁一个不高兴,反要了他们的命。
“哪里哪里,我这是担心自己准备的不够,少将军不肯赏脸呢。”钱正有对邬凌的态度显然比对商闻缨好不少,还专门起身迎接。
商闻缨嗤笑,在这世上,果然还是要有足够大的权势才能受人尊重。
“燕燕,你们刚才都聊了些什么,不妨让我也听听。”邬凌没理会钱正有的搭话,径直绕开了他,坐到商闻缨的身边柔声道。
商闻缨见邬凌唇色红润了不少,低语问他:“伤口不疼了?”
“燕燕给的药好用,已经好多了。”邬凌眼神温柔似水,仿佛能把人溺在里头。
钱正有很是知趣,未曾表露半分不满,自顾自坐回原位,清了清嗓子道:“我方才给县君赔罪了,此番该给将军赔罪了。”
钱正有话音刚落,就要再倒一杯茶,邬凌寒声道:“之前你们赌坊绑了燕燕,我在公堂之上没与你们多计较,可那日黑市外,你手底下的人还在贩卖他人,屡教不改,是把我北国律法当作儿戏吗?”
“我们赌坊从未强买强卖,强要他人来下注,任何人来去皆是自由,可输了便是输了,他们还不上债做出的选择,也不是我能干预的。”
“我看你这赌坊是开的太久了,你这坊主的脑袋在你头上也是呆的太久了。”邬凌未曾犹豫,拔剑削去他的一缕头发,剑锋堪堪划过钱正有的耳际。
钱正有汗流浃背,怎么这两人威胁人的话术都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邬凌有实权在身,给他一个赌坊的人随便安个罪名处死,即便告到御前,陛下恐怕还得说邬凌有功。
“在下惶恐。”
商闻缨道:“既然知道要保命了,就别藏着掖着,把你知道的都抖出来,日后别再干那些亏心事,我们自然也不会砸了你的饭碗。”
“说吧,我听着。”邬凌抬眉,强逼钱正有与他四目相对。
“我其实知道的不多,如今的北国表面上是陛下掌握大权,实际上长公主与陛下暗中博弈,军国大事长公主与陛下共享决定权,县君所面临的献女一事实际为长公主提出,延续多年只为将不亲近她的臣子亲眷驱逐出去,威慑人心,而陛下为了保全忠臣之心,设定律法可通过与功臣婚嫁免除献祭。”
商闻缨与邬凌皆不曾听过这背后的秘密,一直以为献祭人选是天命所定,没想到长公主的爪牙已如此嚣张。
不过也能说通陛下那日为何不愿免了她的献祭,一方面是不想公然和妹妹长公主意见相左,另一方面商闻缨的父亲对他来说不是有用之人,他没必要保她,也没必要让自己看重的功臣之子为她深陷泥潭。
“你一个民间之人,就算有再多的钱财,又如何能得知这些连我们都不清楚的皇室秘闻?”邬凌对他起疑,钱正有做的生意本就特殊,不可能是陛下的人,话语间又直言长公主的错处,显然两边都不占好。
钱正有能知道这些,除非是身后还有第三方势力在支持。
“你们有所不知啊,家兄曾受先帝恩惠,在朝为官,坚定拥护秦危殿下,可遗诏一出,殿下被逐出京城,曾拥立他的臣子也被逐个屠杀殆尽,家兄拼尽全力把我送出,我才得以改名换姓,保全性命。”
“你和我们说这些,就不怕我们转头去向陛下和长公主告状,你一个罪臣之弟哪里还有活路?”商闻缨看他说的声泪俱下,却并没被打动,理智地质疑。
“正如先前你们所言,我的罪状不止这一条,你们若想告我,便不会和我深谈,既然二位都留下了,必然也是对其中种种心存疑虑,还需要在下为你们解惑。”
“你倒是个聪明人。”邬凌抬眸道。
“哪里哪里,我身为赌坊坊主,本就是一介赌徒,最是相信富贵险中求。”钱正有听他这么夸赞,也不落泪了,笑得眼角起皱。
“既然你哥哥曾经为先帝效力,又是拥护陈王的,你可知道眼下陈王是何境遇?”
“陈王表面被养在封地,实为软禁,如今恐怕凶多吉少,人都未必真的在那陈王府,不知是否还留有一命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