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给他捏着颈,道:“皇上用碗热汤,好解酒。”
明丰帝自顾地低喃着:“不是当不起,是人不稀罕……难缠,太难缠了。”
内侍不敢多言语,明丰帝撩起眼皮,问:“黑蛟军还盘桓在外港?”
“是,陛下,”内侍拿捏着力道,给他捶打肩颈,“席间莫将军来报,巡船粗粗统算,盘桓在外港周旁的就有五十余战船,百里开外还有重兵巡回。”
“所以不能不见啊,”明丰帝合上眼,“此事圆过去,就是皆大欢喜,他若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那盘桓在此的战船就有可能变成捅向都城的尖刀。”
内侍心里一悸,带得手下错力,立时伏跪在地。
明丰帝嗅到汤气,没睁眼,问:“是皇后着人送来的?”
内侍额心贴地:“是,陛下。”
“明勖明懿呢?”
***
驿馆,理筝园里。
明懿拉着龙可羡的手,又惊又喜:“竟是你,昨夜里可买到心仪的花灯了吗?”
明懿是明丰帝幼女,与太子明勖是同胞双生,皇后听闻驿馆中还有位年纪稍小,不便出席宴席的贵客,便着他二人走动一趟,莫要失了天家礼数。
“买到了的,”龙可羡看着她的手,“大鸟灯。”
明懿拿帕子稍抿了抿嘴,笑起来:“竟真把那盏长鸳带回去了,你哥哥也陪你胡闹。”
龙可羡被她握着手腕,闻见明懿身上的味道,有点儿怔愣,说:“他很高兴的。”
“你怎么没进宫里去?”明懿自然地松手,问起来。
“人多,不喜欢。”龙可羡腕间空空,有些怅然若失,她想起了龙清宁。
一直没有言语的明勖闻言,朝左右看了眼,侍女皆都垂首而退,只剩下个神色阴郁的青年立在暗处,没有动作。
“那是你的侍卫吗?”明懿轻声问。
龙可羡看了眼郁青,摇摇头:“不是,我要保护好他的。”
明懿扑哧一笑:“我见着你就想笑,听你说话也有趣儿,你该早早地来王都,我们定然能玩到一块儿。”
龙可羡也跟着笑,唇边陷入两枚浅浅的梨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