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苏家最顶级的“镇阙符”。
专门用来镇压地脉异动、阴邪窟穴、魂怨聚集之地。
而一个“阙”字,让苏清砚心头猛地一沉。
他忽然想起祖宅西厢房那本被烧毁大半的卷宗里,残存的一句记载:
青溪有阙,归魂藏幽,世代以血镇之,不可破,不可动,不可语。
阙。
归魂阙。
青溪镇地下,竟然真的存在这样一个被苏家世代严守的秘密。
“苏先生,那现在……”温知予轻声问道,“我们要怎么做?这道符,看起来已经快要失效了。”
苏清砚收回手,望着茫茫雨雾,眼神沉静如渊。
“符已残,印已破,地脉之气开始外泄。布局者掀动所有旧案,根本不是为了给文孝廉复仇那么简单。”
“他是在不断撬动地气,不断撕裂封印,不断试探。”
“他的目的,是打开归魂阙。”
话音落下,一阵微凉的风穿雨而来,卷起墓碑前的纸钱灰,悠悠扬扬,飘向远方。
苏清砚知道,平静已经结束。
真正的暗涌,才刚刚开始。
当日午后,雨停。
官府来人结案,将沈敬山押解离去,同时留下一句话,由里正转述给苏清砚。
“沈敬山在牢中供认,当年埋尸之时,曾听长辈提及,枯井之下,连接禁地阙楼,苏家世代镇守,违者必遭天谴。”
一句话,印证了苏清砚所有猜测。
当夜,祖宅之内。
苏清砚再次翻出所有祖辈遗留的卷宗、残卷、手记、符纸。灯火之下,他将所有残页按顺序拼接,一幅被刻意掩盖的青溪镇全貌,渐渐清晰。
青溪镇不是自然形成的水乡古镇。
而是一座建在封印之上的镇墟。
地底深处,有一处名为“归魂阙”的地脉缺口,四方游离残魂、岁月沉淀怨气、世间未了执念,尽数汇聚于此。一旦阙门崩塌,怨气冲出,全镇之人,都将陷入永无止境的梦魇。
苏家,是世代守阙人。
而那个在暗处不断布局的人,所做的一切,不是捣乱,不是复仇,不是求财。
是破阙。
他要打开那扇被苏家封了六百年的门。
苏清砚指尖抚过卷宗上被烧焦的痕迹,眸色一点点变冷。
第一卷所有迷局,不过是一场投石问路。
真正的杀招,在地下。
温知予端来一杯热茶,放在桌角,轻声道:“苏先生,若真如卷宗所说,那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先找到那座所谓的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