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她并没有说出口,自然不会有人知道她就是魔教新一任的落绯宫主。
论武功见识,在场的高手中恐怕只有丁颂能和她一较高下,但如果比的是对丁鸿安实力的了解程度,即使丁颂也不如她。
毕竟丁颂事务繁忙,留给儿子的时间并不多,对他的实力评判只能以上次指点他时为标准,但她却在不久前刚感受过他全力一击的威力。
今天看到他眼神迷茫,她立即猜到了原因,不过见他身体挺拔如剑,受刑杖后气势不降反升,就知道他绝不会输。
只是崔凌峰的武功和她相差太远,丁鸿安的杀意也比在船上时更重,不光一剑刺穿了对手的小腹,还反腕上撩连他的胸膛也剖开了!
出手极为狠辣,连一丝反击的机会都没给对方留下。
不过她对此并不反感,反而更加欣赏这个少年了。
男子汉大丈夫,本来就应该杀伐果断!
既已出剑,何必留情?
命人收殓了崔凌峰的尸体,吴子石退到一旁,让出了高台中央的位置。丁鸿安正准备退到台下,沈惊鸿却朝他招了招手。
“鸿安,到这儿来!”
少年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看向父亲,见他轻轻点头,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靠近之后他才发现,萧采莲站着是因为慕容明珠就坐在她身后的椅子上,正透过她手臂和身体的缝隙向外偷看。
今天他倒是换上了男装,但因为长得过于俊俏,看起来反而像是女扮男装,比昨天穿女装时还娇怯动人,小脸红扑扑地满是兴奋之色,显然是既想看热闹又怕羞,难怪要躲起来。
由于昨天见过萧采莲从袖中拔剑,就下意识地认为她正按剑待发,实际上却只是手扶柳腰,利用宽大的衣袖尽量遮住藏在身后的儿子。
误以为她站在一旁按剑监视母亲,完全是他疑邻盗斧!
丁鸿安心头一松,飞快地偷瞄了沈惊鸿一眼,见母亲神色平静,似乎昨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急忙躬身行礼。
“见过母亲和诸位叔母。”
心情放松之后,他终于注意到沈惊鸿身旁除了萧采莲母子,还有三个女人。
离她较近的是一个衣着华贵的美妇,背后站着一个侍女,主仆二人脸上都罩着面纱看不清容貌,但连丫环都穿得像富家小姐似的,多半是谢志远的妻子,那位令狐家的大小姐。
坐在最外侧的是一个年约三旬的美妇,俏脸艳若桃花,贴身劲装勾勒出诱人的曲线,纤腰上挂着一柄柳叶刀,仿佛母豹般危险而迷人,应该是狄宏伟的妻子。
只是这时丁颂正在述说伍梢婆和水生花光所有钱财,买下路过渔民的备用橹,用最快速度把消息送到明月湾的事,显然不是介绍攀谈的好时机。
二女都朝他微笑点头,沈惊鸿则指了指身后,少年急忙走到母亲背后,按剑侍立。
或许是刚才的表现过于惊艳,令狐家的丫环突然侧头看了他一眼,但不知道为什么,丁鸿安却觉得她的眼神似乎有些奇怪。
夸赞完母子俩的义举,丁颂挥了挥手,立即有人送上一个托盘,掀开红布后台下的百姓顿时发出了羡慕的惊呼。
托盘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二十个小银锭,虽然目测每个大概只有三四两重,但对普通百姓而言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这些银子用来上岸买块地,盖一套房子,再娶个媳妇都花不完。
接下来丁颂果然亲手把银子送到了伍梢婆手中,还郑重地向她道谢,并问她愿不愿意带着儿子到静泽堂的商行中做工。
喜极而泣的伍梢婆自然连连点头,却不肯收下银子,丁颂只好把一盘银锭硬塞进水生怀里,命令他代替母亲收下。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母子俩,丁颂又命人把手腕和脚踝上都戴着沉重镣铐的鹰爪门叛徒王破道押上来,并展示了“赤焰阎罗”袁飞焰的首级,狠狠地夸赞了慕容阳晖冒险救人,力克强敌的壮举。
对萧采莲出手相助的事却只字未提。
丁鸿安不解地看向她,萧采莲却把食指放到唇边,调皮地朝他眨了眨眼。
她自己都没意见,慕容阳晖也默认了这套说辞,显然早已私下商量过,少年只好把疑惑吞进肚子里。
最后丁颂宣布今天就派人去淮南鹰爪门送信,请他们过来处置本门叛徒,台下顿时一片欢呼。
等百姓们安心地离开时,镇波堂的弟子还给他们每人发了两个大馒头。
那些陌生的江湖好汉则被请去金玉堂,那边已经准备了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