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一僵硬,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果然是年纪大了吗,老眼昏花了?他轻叹了一口气,准备强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在别的地方,可是视线又忍不住飘走。不过,这次他没有看向于心,而是看向了于渺。湖蓝色的衣裙,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流纱,在烛光与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朦胧。美丽得不太真实。就在这时,于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对上他的视线,丝毫没有回避,反而拿起手中的酒杯,对他扬起一笑。“哐嘡——”一声,竟然是皇上自己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推翻了。此时他根本顾不得什么形象,也不顾什么天子的威严,颤抖的右手指向于渺。“你,你回来了?”众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一个个连忙放下手中的酒杯低头跪下。李晟是真的好琴,正完全陶醉在肖今安悠扬的琴声中呢,此刻被如此生硬粗暴的打断,看向皇上的眼神不由得带上几分鄙夷。真是山竹吃不了细糠,白瞎了肖今安的琴。不过……这个老头倒是有点意思啊,比他想得更加在乎她。不知道他现在再次看到这张脸会想什么呢,会不会被恐惧或者懊悔裹挟?呵,李康仁,这就是你应得的报应。李晟这么想着,唇角微勾,对上肖今安的眼神,两人心照不宣。侧身和身边的人说了什么。懒洋洋的倚靠在身后的靠垫上。今天的“正戏”终于开演了。于渺知道是自己的演技到位了,在皇帝的“指认”下惶恐的跪了下来。“民女,民女……”肖今安见状,站在于渺的身边,正准备和她一样“惶恐”的下跪,却觉得自己的双膝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托了起来。于渺冲他摇摇头。他只能弯腰行礼:“内子第一次参加宫宴,不知礼数冲撞了陛下,还请陛下恕罪。”于心见势头不好,她就走神了这么一会儿,怎么皇上就注意到姐姐了,还发出这么大的声响?不顾李靖拉她的手,立马在于渺的身侧跪下,求情道:“陛下喜怒,这位……夫人是臣妾的姐姐,还请陛下恕罪。”她进宫这么久,自然知道皇帝除了对李晟宽容到没边之外,对其他人都是极其严苛的。虽然没有看清楚姐姐哪里惹得皇帝不快,但是皇帝发怒,后果会很严重。于渺也是时隔多年终于见到这个妹妹,在她靠近的一瞬间,依然有一种保护她的冲动。理智却告诉她,论手段,女主比她高明,论地位,她一介平民如何比得上她堂堂侧妃娘娘?别过头不去看她。于心看到她这个表情,心里一沉。姐姐依旧这么多年没有原谅自己……李靖坐在席面上坐立难安,于心怎么跑出去了?她难道不清楚父皇发怒了是会要人命的吗,她一个女子,一没家世二没背景,她真的以为父皇能看在她的面子上饶了那个女人?内心挣扎着,想去为她求情,但是想到父皇连母妃的脸面都不顾,会不会……太子妃就坐在他的身边,他的每一个细微打得表情都清晰的落在了自己的眼底。心中无语。“我还以为你有多爱她,这又不是什么杀头的罪,你连为她求情都不肯吗?李靖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激将。“去就去!”说着,大步流星的在于心身侧跪下:“父皇……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别为难心儿!”蠢货……李晟差点笑出了声。他以为他在干嘛?英雄救美吗?殊不知,父皇最看不上的就是为了女人折损皇家颜面的事情。他一跪,不仅败坏了父皇对他的好感,更是让一众朝臣对他这个“储君”的信任大打折扣。“天”是一个伟大又神秘的力量。与其说“天子”是一个人,不如说“天子”是人们把“天”的力量寄托在个人的身上。想要坐上这把龙椅,必须无情无欲无念,可是李靖今天竟然在文武百官的面前为了一个女子向皇帝下跪求情。真是下了一步臭棋。皇上经过这么一闹,慢慢冷静了下来。世上鬼神本无鬼神,而且他是真龙天子,有龙气庇佑,任何邪物都不得近身。于心和于渺同时跪在他面前让他想起来了三年前在扬州遇到的姐妹。她们都是人,真真实实的人……“行了,这么多人跪在这里,成何体统?”被推翻的桌椅很快被下人们恢复了原样,皇帝坐在桌前大手一挥,又恢复了他天子的威严。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朕今日突觉身心疲乏,都下去吧。”“是。”众大臣得令,忙不迭的退下了。生怕被殃及。“抬起头来。”于渺听令,微微扬起了下巴,但是一双眼睛依旧慌乱得无处安放,像在围猎场捕捉到的一只清澈懵懂的小鹿。她倒是比于心更像那人三分。不,她和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叫什么名字。”“于渺。”“于心,于渺?你们的父母给你们取了一个好名字。”于渺不知道此话何意,或许他就是在尬夸?皇上转过头对一旁事不关己的李晟说:“你把他们送回去吧,今日让两位贵客受惊了,以黄金百两作为补偿。”“父皇出手好生大方!”李晟笑着,大步流星走过来:“走吧,肖公子、肖夫人。”皇帝听到这个姓氏突然眉头一皱。“这位公子姓xiao?不知是哪一个xiao?”“回陛下,在下是‘生肖’的‘肖’”“这个姓十分少见啊……”“是。”“晟儿,替父皇送一送贵客吧。”……等到几人离开,偌大的宫殿只剩下李康仁静静地坐着,嘴里机械的咀嚼着食物。是巧合吗?还是,有人故意为之?晟儿……:()快穿!和女主抢男人?我来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