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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孟清和兴奋地走路一跳一跳的，过几秒就问一句：“我们是家人，对吧？”

苏听晚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回答：“对，我们是家人。”

外面天很黑，苏听晚拿着手机打开手电筒，勉强照亮面前的路段。两人没有走多远，走到不远处的一棵树下便停下。

孟清和也总算改变了话题，笑盈盈看着苏听晚：“我比我想象中的更喜欢你。”

不用孟清和说，苏听晚也能感受到孟清和对自己的喜爱。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告诉自己很喜欢很喜欢她，可冥冥之中她隐约有些忐忑，好像说出来会发生什么灾难似的。

和孟清和亮晶晶的眼睛对视上，苏听晚抿唇轻声说：“你在我心里也是不一样的。”

虽然没有得到苏听晚直白地说也喜欢她，但这话也足够让她开心了，孟清和半是自豪半是开玩笑说：“也许我一直是鬼的身份是为了能够遇到你。”

苏听晚皱眉说：“别说这种话。”

“为什么？”孟清和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哪里说得不好，这是在跟苏听晚表示她在自己的心目中有多么重要，苏听晚应该开心才对呀。

“如果你是因为我才一直做鬼，我倒希望我永远不和你见面。”

孟清和错愕，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怒火，她激动问：“你不想见到我吗？可你刚刚明明还说我们是家人，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该怎么办？”

苏听晚说是家人时有多么喜悦，现在她就有多么难受，她不想做孤魂野鬼，她已经做了太多太多年的孤魂野鬼，久到她都忘了她是因为什么才会留在这人世间，又因为什么浑浑噩噩、苟延残喘地活着，作为鬼的身份，又和人一样留在这世上。

苏听晚本来皱着眉躲开低头，却见着孟清和紧紧攥着的手，力度大到手都有些变了形，苏听晚顾不上那种奇怪的感觉，上前一把拉住孟清和的手。

孟清和下意识想挣脱开，苏听晚却抓住她的手，双手握着，低声说：“你别气，我只是不想你受苦。如果你受了这么多苦，只是为了遇见我的话，那不值当。”

听出苏听晚话语里的关切，孟清和稍微冷静了一些，却仍是生气说：“那是我的事，我愿意等你，就算灰飞烟灭我也愿意，但你不能这么说。”她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那和赶我走有什么区别？”

让她难以接受的是苏听晚的驱逐。

“我……”苏听晚想说什么，可看着孟清和执拗的模样，就知道她是解释再多，孟清和都听不进去。

孟清和已经认定了自己不想见她。

苏听晚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说：“我很开心能遇见你，很开心能和你成为朋友，成为家人。”

孟清和依旧有些抽抽搭搭，问她：“那你以后不许说这种话了，你说这种话的时候，”她抚着左胸处，“比剜我的心还要让我痛。”

孟清和的反应太过激动，苏听晚不想再说让她难受的话，轻声应道：“好，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说了。”她侧脸靠近孟清和些许，轻声细语哄道，“好吗？你别难过了。”

看着孟清和伤心的模样，她竟也是一阵阵难受，空气沉重得她几近窒息。

孟清和很好哄，平日只要哄她两句，她再生气都会别别扭扭地说原谅她，可这次她默默落泪，也不闹腾。

她越是这样，苏听晚心里越不是滋味。她无措地伸手替孟清和擦泪，温热的触感烫得苏听晚恍惚，她从未一次在孟清和身上感受到温暖。和冷冰冰的触感不同，这温暖清晰告诉她，孟清和在她身边，哪怕是以鬼的形式在她身边，孟清和也是孟清和，谁也无法替代。

如果未来某一天孟清和会离开她，那她该怎么办？

苏听晚无端冒出这个念头，脸色瞬间惨白。

在刚遇孟清和那段时间，她急切地希望孟清和消失在她的世界里，而现在只是想到她会离开，她就被一股难以言说的悲伤罩住。

“我会想办法让你多点时间留在我身边。”苏听晚脱口而出，这话在说给孟清和听，也在说给自己听。

什么把孟清和送走？那都是狗屁！

孟清和又没做错什么，也愿意留在人世间，她为什么要做孟清和不想做的事？

对，她是为了不伤孟清和的心，才不让她离开。

她试图欺骗自己，可内心深处想把人留下来的自私却无法欺骗自己。她就是不愿意让孟清和离开自己又如何？没有人会怪她的。

“你又在哄我。”

“没哄你。”苏听晚捧着她的脸，让她和自己对视，一字一句说，“如果你不想离开，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送走，哪怕是张道长也不行。”

她是没什么本事，但为孟清和争取这点自由还是可以的，她看着孟清和，担忧问，“你会不会后悔？你在人世间留的时间已经很长了。”

苏听晚在张道长身边那么多年，多少知道一些规则。弥留在人世间的鬼，太长时间会迷失自我，转而成为恶鬼，她不希望孟清和会成为没有理智的恶鬼。

“我都没后悔，你怎么先替我后悔上了？”

“我……”

苏听晚刚想说什么，孟清和捂住她的嘴说：“你只要不赶我走就好，我的下场如何，我都不会后悔。”她再三强调，“我唯一不能接受的是你亲手推开我。”孟清和担忧看他，“你肯定想让我走吧？”

“我没有，我怎么会……”苏听晚不解她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和她保证，“就算以前有，以后也不会有了。你想做什么我都听你，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