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乔姆没想到李若荀会这样回应。他原以为,像李若荀这样的人,最在意的必定是自己的名声。输了。他输得彻彻底底。阿尔乔姆坐在出租屋的床沿上,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洞。他确实蠢,自以为看见了机会,以为自己只要扑上去,就能从那个夏国明星身上撕下一块肉。可他费尽力气做的这一切,不过是蚍蜉撼树。手机忽然响了。是姐姐娜塔莎。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莫名感到一阵不安。“喂——”电话那边没有立即传来回答,只有压抑不住的崩溃哭声。阿尔乔姆猛地站了起来。“娜塔莎?怎么了?那个混蛋又打你了?”“不是。是阿列克谢……阿列克谢……”姐姐哭得喘不上气。“他把攒的药全吞了,你听到了吗阿尔乔姆!他留了遗书!”阿尔乔姆的呼吸停了一拍,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嗡鸣。过了很久,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阿列克谢死了。他遗书上写的什么你知道吗!”娜塔莎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念出了遗书上的内容。“他说他想活着。他想活着!像想再看一次日出那样想活着,像小时候我们三个一起在河边玩那样想活着。”“可是他被那段视频碾碎了!被你把他当筹码的态度压垮了!”阿尔乔姆张着嘴,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姐姐的哭声变成了咆哮。“明明连战场都没能杀死他。”“他却死在了自己弟弟手里。”手机从阿尔乔姆的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屏幕裂了一道缝。“不,不是……”他没有想让哥哥死。他只是缺钱,想让日子变得轻松一点,护工的费用太高,家里的钱越来越少,有时他不得不亲自帮哥哥处理那些事。他厌恶这些,却不得不做。阿尔乔姆冲出了出租屋。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拦到车的,车窗外的街景在他眼前流过,他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李若荀唱过的那首歌忽然闯进了他的脑海。遗忘所有不幸,宽恕与原谅。可阿列克谢离开的时候,怎么可能忘掉所有不幸?他不会宽恕自己的。当时那句话重新钻进脑海。“你连排泄都不能控制,你还要什么尊严?”是气急了,但也是真心话,是他认为的现实——瘫痪的人本就没有尊严。他只不过是把事实展示给观众,想让观众看到他们有多惨,这样就会有人同情,就会有钱。其实说出来之后他也觉得不妥有些慌乱,没敢多留,拍完就匆匆离开了,但他还想着只要能赢,只要能有钱,一切会好起来的。只要有了钱,他就可以多请个护工,摆脱这种工作了。阿尔乔姆心底又生出一股怨恨。李若荀那么有钱,只要从手指缝里漏出一点,就足以改变他们一家的生活。为什么不能放过他?如果李若荀答应了,阿列克谢就不会死。对。如果没有李若荀,哥哥不会死。这个念头刚刚升起,阿尔乔姆便再次想到了那段被自己公开的邮件,想到了阿列克谢被掀开毯子时苍白的脸。那点怨恨没能支撑多久,便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心虚。车停在疗养院门口。阿尔乔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去的。他推开那扇熟悉的门。阿列克谢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被子盖到胸口,双手放在身侧。“哥哥……”阿尔乔姆腿一下软了。他伸出手,指尖抖得厉害,好几次都停在半空,最后才轻轻碰到阿列克谢的脸。是温热的。可阿列克谢最后的一点温度,也会很快消失。这个念头让阿尔乔姆彻底崩溃了。“对不起……”他伏在床边,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床单上。“我只是想弄到钱,我想让我们的日子好过一点……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回来好不好?”“我错了,我把视频删掉……是我!是我口不择言!”阿尔乔姆哭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你为什么不骂我?你可以打我,你为什么要死?”“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我再也不会嫌你麻烦了。”“求你了,阿列克谢。”“求你睁开眼睛。”下一秒,床上的男人睁开了眼。阿尔乔姆还维持着跪在床边的姿势,泪水糊了满脸,和阿列克谢四目相对。病房里安静得过分。阿尔乔姆眨了一下眼。阿列克谢也看着他。阿尔乔姆嘴唇动了动,脸上的悲痛一点点凝结成茫然。“你……”阿列克谢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其实力道不大,阿尔乔姆却没躲,他被打得偏过头,整个人依旧没有回过神。姐姐过去关上了病房门,还抬手拧了一下门锁。,!经过门口的护工只听见里面传出一阵不小的动静,夹杂着哭声,骂声,怒吼,断绝关系,道歉之类的话。三天后,阿列克谢的道歉视频出现在了网上。紧随其后,阿尔乔姆也在网上公开道歉。他将自己做过的事一件件说了出来。他承认自己做错了,也表示愿意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以及由此造成的损失,不会逃避。陈思月拿着手机,把两段视频看了好几遍,忍不住啧了一声。“这前后变化也太大了。他是怎么老实下来的?和之前简直不像一个人了。我还以为他会死性不改的胡搅蛮缠呢。”李若荀看了一眼阿尔乔姆脸上的淤青,觉得有点好笑:“他哥哥看上去很明事理的样子,或许是他哥哥跟他进行了一次深入的家庭交流吧。”他没有再过多关注他们。相关事项后续自然有人负责处理。意料之外的名气值他也笑纳了。俄联邦的行程已经接近尾声,柯乔文和队伍比他们先一天离开。临行前,他特意抽出时间来到酒店,向李若荀道别。“我看到了你在网上说的那些话。我很高兴。”柯乔文说这句话时语气十分认真。李若荀有些意外他对自己的关注度还挺高的:“高兴我说自己不善良?”“对。”柯乔文点头。“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觉得你活得太累。别人需要你,你就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每次都不把自己当回事。”“可人的能力是有限的。你不可能救下所有人,也不需要满足所有人的期待。”他拍了拍李若荀的肩膀。“所以我很高兴。”“你放心,大家会:()当塌房偶像发刀:全网哭着求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