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快两点的时候,一个身穿黑绸短袖上衣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刘记无线电行。
老刘一见,果然是上午来过的王先生,脸上立马堆起讨好的笑,从柜台后面摸出一包大前门,递上一根:“王先生果然是讲信用的人。你不来的话,我这货就砸在手里了。”
“哪能呢!”王先生警惕地扫了一眼店堂,“没有其他人吧?”
“就我一个,侬放心。”老刘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硬纸盒,盒盖上压着花体的“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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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gars”。
他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三个粗大的真空管。
“八十万一只,总共两百四十万。”老刘不愧是奸商,报价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那口气好像他还吃了亏似的。
“一百八十万。”王先生还价。他知道这时候还价最容易,真把买主惹急了,这三个真空管可就砸在手里了。
老刘很生气——这姓王的也太不厚道了,当初说好八十万一只,怎么一进门就变成了六十万。可想到门外还有一帮警察,他心里也虚。
“两百万,一口价。”老刘发狠道,“我这是不赚你钱了。”
王先生想了想,点点头:“那就这样吧,来日方长。两百万成交。”
老刘脸上像绽开了一朵大白菊,笑得合不拢嘴:“那行,我给您用布包一包。”
王先生突然提了个要求:“给我写一张收据,就写古巴雪茄,总价两百五十万。”
“啊?”老刘也吃了一惊——看来这位王先生还能报销。这一转手,他就白赚五十万。
“快点!”王先生催促道。
不多久,那位王先生付了钱,将收据收好,拿起用布包好的雪茄盒,匆匆离开了电器店。
老刘见王先生走了,这才吁了一口气。
想想又跑到门边朝外看——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咦?奇了怪了。”老刘自言自语,“这些公安根本不关心我倒卖真空管的事。切!吓我一跳。”
他得意地掏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便在肚子里算起今天的进账。刚算到一半,店门被人推开,两个当地派出所的民警出现在他面前。。。。。。
马路上,杨立秋远远地跟在那个自称王先生的人身后。
见他跳上一辆公共汽车,杨立秋没有犹豫,也跟着跳了上去。
后面,两辆吉普车不紧不慢地跟着,始终保持着一个路口的距离。
过了好久,王先生突然在一个车站下了车。
杨立秋眼疾手快,就在车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也跳下了车。吉普车迅速驶到他身边,一组组长下车继续跟踪,杨立秋则钻进了副驾驶。
远处,王先生毫无征兆地停下脚步,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了过来,正好同组长擦身而过。
“不要停车。”杨立秋看着后视镜,命令道,“在前面转角处停。”
后视镜中,那个王先生又回到公交车站,左看右望,扬手拦下一辆三轮黄包车,快速上了车。黄包车在马路上调转方向,又朝着虬江路方向骑去。
“这家伙够鸡贼的。”组长钻进吉普车,说道,“明摆着受过反跟踪训练。”
“跟上去。”吉普车调转车头,远远跟上黄包车。
黄包车并没有朝虬江路去,只是一路向南,过了苏州河,过了南京路,最终驶入市中心的一条小马路上。
吉普车在大路边停下,杨立秋带着一名侦查员快步走进小路,正好看见远处王先生从车上下来,正在付车钱。
杨立秋一个转身,从容地往回走。那名侦查员则一屁股蹲在路边两个下棋的大爷旁边,伸手指着棋盘:“您炮三进四啊,将死他!”
王先生付完车钱,朝两边看了看,见没有任何异常,这才朝弄堂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