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明回到楚家,天色已晚。
楚昭明刚进门,一直守在院门口的青禾便眼尖地瞧见了动静,提着裙摆匆匆迎了上去。青禾见自家小姐安然无恙,她这紧绷了一晚上的肩膀才略放松了些许,“公子,您可算回来了。”
楚昭明拍了拍青禾的手背,示意她不必紧张,“慌什么,姐姐可歇息了?”
青禾,向着自己小姐的方向凑近了几分,点头回答道,“是,车夫带着表小姐在东京城绕了好几圈才甩掉了尾巴,小姐放心。”
“那就好。”楚昭明放心地点了点头,“你今天等了我很久罢,快先去歇着吧,明日我再去瞧表姐。”
“是。”青禾恭敬地退下。
楚昭明独坐窗下,盘算着如今神仙散一事。
官家让太子下令严查,郕王意图用齐万宁鱼目混珠,只要李允慎脑子没问题,他们必然能抓住这其中的把柄。
齐万宁若是想活命,就得在岁日把动静闹大,能帮他的最好人选便是高彬。
顾荇之一人的游说,还不够,她还得给这把火,添桶油才是。
……
又下了几场雪,一下子就是小年了,再过没几天就是新春岁日。
这把火不如就从孔郁那烧起来。
要说这些日子着开封府可真是热闹。孔大人也是多日不得安生。
陆长风的事情了结了没多久,官家让太子殿下主管神仙散一事,开封府协从,这一左一右,孔郁这个开封府尹算是把朝中两大头都给得罪了。每日里那是如履薄冰,生怕行差踏错半步。
太子殿下雷厉风行查封了京中好几个药店铺子,虽然没抓着什么大鱼,但是他倒底也算是能较差了。
害,上班嘛,玩什么命呢。
今儿个一早,孔郁刚踩着点进了府衙大门,还没在太师椅上坐热乎,就觉着这右眼皮突突地跳个不停,跳得人心烦意乱。
“师爷,”孔郁揉着那跳个没完的眼皮,一脸晦气地看向身旁,“我今日这眼皮跳得厉害,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你说这京中怕不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他想着,是不是过两日休沐,自己也该去开宝寺求个平安符,顺便让方丈给解解梦。
孔郁身边的纪师爷正捧着茶盏,闻言忙放下杯子,连连摆手打断道:“诶,大人,这话可说不得!就怕好的不灵坏的灵啊,咱们府衙如今可是多事之秋,您这张嘴可得把个门的。”
“呸,呸,呸!”孔郁连忙朝地上啐了三口,只盼着这满身的晦气能快点散开,他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大人。”门外有个小厮急三火四地冲了进门,嘴里还不住地嚷嚷,“大人,不好了。”
“呸,你说什么呢!什么叫大人不好了。”纪师爷忙打断这小厮的话。
“小的……小的失言,小的该死!”那小厮吓得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着手指指向府衙大门的方向,上气不接下气说道:“是……是有人击鼓鸣冤!有人要状告郕王!说是郕王之子高煦,纵马伤人,当街行凶啊!”
“你说什么!?”
孔郁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带翻了手边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他也浑然不觉。
一时间,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天旋地转。“这都造了什么孽了啊!”
郕王府可真会给他找事啊!
孔郁哀嚎一声,顾不得擦拭衣摆上的茶渍,急匆匆地从架子上抓下那顶乌纱帽扣在头上,连帽带都没来得及系好,便跌跌撞撞地往外冲去,“快!快升堂!别让人把鼓给敲坏了!”
“升——堂——”
随着衙役手中水火棍重重顿地,发出沉闷而威严的“堂威”声,孔郁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地跨入公堂。
孔郁端坐上首,目光如炬,扫过堂下那个拄着拐杖、身形却依旧挺拔的年轻人。
“在下乃是太原举子,张垣琢。”张垣琢虽腿有微恙,却站得笔直,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青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