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的钝痛让江莱闷哼一声,眼前黑了一瞬,环抱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松脱了一瞬。就是这一瞬,俞笙失去了支撑,身体失衡,后脑撞在了坚硬的墙壁上。
声音沉闷,令人心悸。
江莱顾不得肋间的疼痛,立刻又扑上去,用手掌垫在了俞笙的后额与墙壁之间。掌心清晰地感受到了第二次撞击的力度。
俞笙已经被自己撞懵了,或许疼痛暂时盖过了戒断的啃噬。她安静了一瞬,涣散的目光落在江莱的脸上,又缓缓下移,落到江莱下意识按着肋部的手上。
江莱再扑上去,用身体将她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双手捧住俞笙已经汗湿的脸颊,不让她再乱撞。俞笙又在她手中挣扎,泪水汗水混在一起。
难耐的痛痒再次席卷,江莱的手落下压住肩膀——-快要按不住了。
“你清醒点,俞笙!看着我!”江莱强迫她对上自己的视线。
俞笙根本无法实行指令。
江莱深深叹了口气,然后,她低下头,吻住了俞笙毫无血色的唇。
毫无情欲,也毫无章法。
只有倾注全部心神的抚慰。
俞笙起初还在细微地挣扎,但很快,另外的触感就替代了那狂暴的浪潮。
她僵硬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意识开始分流,逐渐回收到温热的感官。
俞笙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溺,沉溺在分不清的颤抖里。
时间缓慢地过,又极快地掠夺氧气。
江莱缓缓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俞笙的额头,两人呼吸交融,带着泪水的咸涩和气息的灼热。
“不能吃,一片也不行。”江莱的声音低哑,“我们一起熬过去,每一次,我都会在。”
俞笙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生理的痛苦并未消失,但那种灭顶的恐惧,被这个吻和这句话逼退了很多。
俞笙深吸了几口气,疲乏地将额头彻底靠在江莱肩上,不再挣扎,开始控制住身体的颤栗。
江莱紧紧抱着她,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墙。她轻轻抚摸着俞笙汗湿的头发,低喘的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迂回。
又过了好一会儿,俞笙的呼吸才慢慢均匀下来。她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向近在咫尺的江莱,目光从她红肿的脸颊掠过,落在她同样狼狈的身上。
嘴角近乎抽搐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声音气若游丝,却是一种熟悉的独有的调侃:
“那药……真挺难受的……”她停顿,喘了口气,目光落在江莱被自己咬破了一点点的下唇上,语气微妙,“……不过,感觉……咳,好像也还行。”
江莱一时没反应过来,把身体拉开了一寸,疑惑地看着她。
俞笙转了转视线,眼神恢复了些许神采,戏谑的语气更甚:“我是说……转移注意力的方法……”
她故意顿住,看着江莱脸上腾起的红晕,慢悠悠吐出最后几个字:“
“你的技术——也不怎么样嘛。”
江莱:……
所有的紧张、心疼、疲惫,在这一刻被这句熟悉的、带着刺的调侃冲得七零八落。
她看着怀里这个刚刚从地狱边缘爬回来,脸色惨白却还在试图强撑的人,一种荒谬的无奈和心疼的情绪涌了上来。
江莱一言不发,松开了环抱的手臂,把俞笙靠稳在墙边,站了起来。她扯过一条毛巾,在水龙头打湿。
她拧干毛巾,低头看了一眼依旧坐在地上、仰头望着她的俞笙,把毛巾不轻不重地摁到了俞笙的脸上。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
“神经病。”
“那下次你自己难受着吧。”
说完,她转身,径直走回了卧室,背影看起来有些气恼,又有些说不出的如释重负。
“你不扶我起来吗?”俞笙对着她的背影喊。
“你劲不是挺大的嘛!”声音从卧室传来。
浴室冰凉的地砖上,俞笙靠着墙,望着她离开的方向,脸上那点强撑的戏谑慢慢淡去,最终化为深深的疲惫。但某种愈发坚固的东西,悄然沉淀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