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公意下是?”
“敢问娘娘仍记得——伍月廿四是甚么日子?这姓季的平生又最怕何人?”
“是,先太后忌辰。他父皇一向软弱,身边的内侍都欺负得一二,他自是不多怕。至于先太后,他确实甚畏。”
“那便讲通了。上回的药送人便送人了,我再给娘娘两瓶,其余的只须娘娘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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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祛暖升,春江游鸭,朱门巷陌紫红翠薇绽破了毒案阴霾,乌环百姓重安下心各操本行,宫禁下至野城郊,和乐一片。
转眼又过二十余日,玄宅书房里两个人儿照旧饭后烹茶相坐陪。
玄秋白遍阅卷宗了却公事,翻会兵书颇觉无趣,百无聊赖遂问起:“洛儿,你这两天可有收获?”
明洛翻页抬头,摇了摇没开口。
“没得事没得事,日子长着,大应辽阔无边,总能寻得老奸人的马脚。”
明洛有气无力上下晃荡脑袋,“希望如此吧。”
玄秋白见他兴致不高,不知该不该开口,犹豫一会还是说道:“洛儿,你这大半个月也没歇一歇,要不明天,停一天?”
趁他还没应又补上一句:“我明日休沐。”
明洛揉揉眼,挂着的两个大黑圈叫灯火映得明白,“小白哥,弟弟很想陪你,可实在闲不得,你还是找小明和舒顺哥吧。”
玄秋白又嘴唇微动几次,最后还是开了口:“明日二月十二花朝节,隋巍单往年都会在城郊花神庙请班唱戏,宴请朝官赏花颂诗,你不想去见见他?”
明洛执毫的手滞在半空,面色转厉抬眼看向他,语气有些急促道:“可我七品小官,怕是进不得他的宴席。”
玄秋白见他松了口,忙朗笑接上话:“这就论得出那老奸的奸恶了。他虽曾位极人臣几十载,莫说门生故吏,就是族中亲子弟,没一个不是朝中文武中响当的人物,可与人极好结交,府中网罗有天下高才作幕僚,外边至今还传有他几段倒履相迎的佳话呢,哼。”
明洛眯了眯强撑的眼皮,“可你我从来不与交结,也没提早递个拜帖上门自荐,他不见得预多席位,咱俩不请自去好不唐突哇。”
玄秋白听了哈哈大笑好一阵,“弟弟你到底分得清楚,为兄甚喜啊。可有些东西虽名不副实,用起来却不失一大便利,你想想我身份呢。”
明洛搁了笔两手杵头,阖上眼皮慢慢数开:“你是,你是,”很快又睁了眼疑问道:“哎小白哥我还不知道你具体做什么的。”
玄秋白噗嗤一笑,“我想试你挂没挂意那事,没想卡在这儿。我呀,你就当是个皇上的随身侍卫吧。”
“哎不行,我一直是这么以为,可没个仔细的说法,我想到总不舒服。你就一次解释清楚吧,我往后肯定记得,也省得问了。”
玄秋白摆个恫吓的模样,“你现在就想离了我从此久不相见是吧。”
说完又自己笑了挥挥手,“罢了,我就和你说道说道。你哥哥我呀,任的是校尉,幸得皇上信赖,本朝独此一衔,就落在我头上。干的活计呢,便是贴身护卫皇上了。像平日里升朝,禁卫负责把守宫殿外围,我则负责殿内。”
明洛有些吃惊,“那小白哥你本事可真不小,一人独当,皇上也真是信赖你。不知这校尉一职,是为几品?”
“嗐说来惭愧,校尉呢,没品。哈哈,是个不入流的衔。”
“那为何上回掖门处老白哥说你官大过他,他可是堂堂五品啊。”
“常思兄比较实在嘛,我们武夫不像文官,功勋看得最重,而立功,首要掌兵。哥哥我虽不入流,可手下有人,且个个是精兵悍将。你也见识过小明的武艺吧,在我们一帮弟兄里,只算得新兵蛋子呢。”
“那倒是弟弟我拘泥名头了。可小白哥你除了校尉一职,还有何身份啊?”
玄秋白郑重立起,装一副富贵倨傲模样,“本宫,好歹是名皇亲。”
明洛一拍桌,“哦!我都忘了,是呀,你和陛下还做着假夫妻呢。”
玄秋白又坐下翘起腿直抖,“所以我说有法子插一脚老奸的赏花宴吧。”
“那无虞了,小白哥就这么说定了,明日咱也偷闲凑上一闹。”说完打个哈欠:“啊小白哥俺困了,先回房去了。”
“欸,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