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观她有些迟疑,大声笑道:“宜安不必拘礼,大方说便是。在我看来,你能对管家庶务如此了解,已是强过我不少,如此一来将这管家之权交给你是最好。”
她本来就不爱操心这些,早日将此事甩出去也好。
长公主当即就命陈嬷嬷去后屋拿来管家钥匙,“这把钥匙是我嫁到国公府后,老夫人亲自交给我的。如今我再将这把钥匙转交给你,希望你今后真能如你方才所言,将国公府打理妥帖。”
长公主示意陈嬷嬷将钥匙递上,“这把钥匙是国公府最大那处库房的钥匙,那里堆积了咱们国公府的百年基业。除这之外,我书房处还有一些账目账本,晚一些再差人给你送过去。”
她说完之后,才把目光再一次转移到了跪在地上的王二,“今日这管家之权就算交到你手上,那王二连同这满院的下人也该交由你来处理。”
长公主不再多言,交代完后老神在在靠着背椅上慢慢品茗着桌上的茶。
许宜安知道,这是长公主给她开了一道题,只有答好这道题她才能真真接过这国公府的管家之权。
她没有理会王二,而是朝屋外走去,她找的是月桐。
许宜安站在台阶之上问:“月桐,你在栖梧院待了多久?”
月桐早在许宜安过来之时就已瑟瑟发抖,如今瞧见她后更是溃不成兵。
她抖着身子轻颤声音道:“回世子夫人,婢子到栖梧院待了两月有余。”
许宜安再问:“那你在栖梧院时,我待你如何?冬竹春桃她们待你又如何?”
月桐轻咽唾沫,攥着手指说:“您待婢子很好春桃姐姐和冬竹妹妹也待婢子极好。”
许宜安微掀眼帘,厉声质问:“那你何故要背叛于我?迫害冬竹?你可知因昨日之事,冬竹险些想不开要寻短见?冬竹憨厚,待你最是真诚,你缘何不想想若是世子真的出事,她该如何自处?”
冬竹昨日清醒后一是伤心月桐陷害,二是忧心此事给许宜安造成麻烦,她望着桌上白布确有几分想以死谢罪念头。但这想法很快被她抛去脑后,许宜安曾教导,无论发生何事都要保证自己活着,生命才是最重要。
许宜安说出此话,目的是为了诛心,在场女使小厮皆有好友,自己真诚相待却被身边信任之人出卖,是何等伤心之事?
月桐在许宜安再三质问之下,溃不成声,她哽咽道:“此事是婢子一人之错,不怪冬竹妹妹,是我被大姑奶奶蒙了心智,才会酿成大祸。”
许宜安没再多言,站在堂下中央,扬声道:“昨日之事在场众人皆有参与,有些是知情之人,有些是横遭蒙骗,但事情已经发生,辩解之言我不愿多听。按照规程,院内的一等女使降级为二等女使,依次往下,粗使女使则克扣三月月钱,外院小厮参与不多,则同粗使女使一般扣去三月月钱。至于王二与月桐为事情主谋,惩罚力度自有不同,王二身为国公府二号管事,吃里扒外出卖主家,当即革去管事一职,念在其多年管理府邸有功,贬为院外小厮充作杂役。月桐不念恩情,陷害好友,除去她一等女使名头,立即发卖出府!”
许宜安的惩处不算严厉,在她看来这些事情的根源不在这些下人,而在沈澜在整个府邸的章程。
下人就跟现代打工人一样,听上级安排调配,有时候不明所以但不能违逆,只能掐着脖子咬牙干。要说这些人是全然不知情么?那也不是,定然有一部分一等女使,略有地位的仆从是知道的,只是不想引火烧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干了。
王二是府内管事知道的太多,既不能杀他那就还是留在府邸更加安全,况他这些年也兢兢业业,不念功劳也念苦劳。
月桐则不同,她出自栖梧院也算得许宜安器重,没多久就将其从二等女使提为一等女使,在许宜安看来月桐算是她的人,换做旁人哄骗冬竹假传消息,她不会如此生气。
许宜安说过伺候之人可以不用过于聪明,但不能不忠心,真诚很重要。
被外院小厮拖去的月桐,紧紧拽着许宜安的裙摆,哀求道:“世子夫人不要,求求您原谅月桐这一次”
她的指尖攥的泛白手腕青筋凸起,用了十成十的力。
许宜安轻叹一声,吩咐:“带下去吧!”
从始至终长公主都没说一句话,没发出一点儿声响,只静默坐在堂上望着许宜安。
待事情已了,众人皆退下后,长公主将其叫去了后院她的卧房中。
许宜安坐下后,长公主递了一封信给她,说:“你打开看看。”
陈嬷嬷侧身点了一块熏香,用熏炉罩住,烟雾袅袅盘旋而上。
许宜安不明所以接过信笺,看了起来。看完后她面色有些惊异,“母亲,这信是二皇子送来的?”
信笺落款处是萧凛宣。
长公主颇为无奈点头,“是啊,今个一早我刚刚进府,他就差他府中随从送来的。”她前脚刚进府,信笺后脚就送来了,真是不难不猜想,他是不是在国公府外专设了盯梢之人?
许宜安不解,“照这信笺的意思是,宋怜现在在他府上?还成了他的妾室?”
长公主不置可否点头,递给她一杯清茶,让她喝喝润润喉咙,方才她讲了那么些话,也是口干。
许宜安接过大口灌下,继而又问:“母亲,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昨日宋怜还在纠缠沈砚舟,说要给他做妾,今日怎的就突然去了二皇子府,成了二皇子的妾室?
长公主见她十分好奇,轻笑道:“方才你没来之时,我盘问过府中的下人,说是昨日夜里宵禁之前,有一辆马车停在国公府的侧院,将宋怜同她身边那位女使一道接去。在此之前,宋怜身旁那位女使小羽,外往递了一块玉佩,若我没猜错那块玉佩是凛宣特有的白色玉佩,从小随身带着的。”
长公主:“如此看来,宋怜应是早就认识凛宣,或许其中还有其他的渊源,只是我也不懂,她既得了凛宣喜爱,为何还有入国公府,听沈澜的话来攀扯济之。”
萧凛宣是皇帝第二子,甚得朝中大臣看重,若如特殊意外,他将是整个大胤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人选。
宋怜跟了他只要稍微得些疼爱,将来混个宫妃不是问题,如此当比成为一国公世子小妾要有前景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