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夜的语气变得冷硬:“可我安戎城三千边卒,埋骨荒漠,无人知、无人念、无人恤!”
“边关将士戍守山河,抛妻弃子,浴血御敌。
换来的不是封赏安宁,而是贪官克扣军粮、私吞冬衣、通敌卖国!”
“战败罪责归卒,功名利禄归官!
一朝战事失利,便捏造哗变罪名,屠戮全军,焚尽账册,掩尽龌龊!”
李隆基面不改色:“安戎城,原统领宋泽、副统领白信、广泽。
第一团龙广、旗手周正,第二团王德忠、旗手广智,第三团周岳、旗手萧夜。
统领宗泽,开元二十八年战死,广泽补位。
次年广泽战死,白信补位。
过两年,白信病逝,统领之位空悬。
开元二十九年,边境战乱频发,龙广战死……”
李隆基字字清晰,每一个名字、每一场血战,分毫不差。
他怎么都知道……萧夜不敢置信:“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
李隆基看向他:“剑南安戎城,龙逍游骑的军旗是朕亲笔写下。
每一张军旗,都是朕亲笔写下团名,盖玺而下。
朕怎么可能不知道。”
萧夜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风沙磨过,带着不敢置信的癫狂。
“你既然知道,为何不闻不问?
为何任由他们扣我边卒哗变罪名?
为何让三千忠魂曝尸荒漠、背负污名!”
“因为朝堂盘根错节,因为边将贪腐成风。
因为河陇士族、转运官员、禁军权贵,上下勾连,牵一发而动全身。
三千边卒的冤屈,可暂时压住;一国江山的安稳,不能赌。”
萧夜僵在原地,笑声凄厉,“所以忠骨必须蒙冤,良将必须背锅。
底层士卒的性命与清白,都是用来稳固盛世棋局的棋子?
为了你的大唐安稳,三千活人枉死、死后污名,便是理所应当?”
“朕从未说过理所应当。”李隆基抬眼,“隐忍,从不是纵容。
搁置冤案,是为稳住大局;留存真相,是为等着清算之日。”
萧夜眼神赤红:“清算?何年何月?!”
李隆基刚要开口,马忠跑上楼,“萧大哥,旅贲军杀来了。”
萧夜问:“多少人?”
马忠答:“一百多。”
“还有多少火药桶?”
“两桶。”
“都丢出去炸了。”
“可,这最后两桶是给……”
萧夜抬手:“这里的贪官可以一个一个杀,火药可以退敌。”
马忠不敢耽搁,抱拳应声,转身大步冲下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