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李白往外跑。
马车内,宗煜掀开车帘。
“慢。”
马车停下。
李白跑到近前,喘了口气,将怀中的房契取出,双手递上:
“姑娘厚意,李太白心领。只是这宅院太贵重,李某受之有愧。”
宗煜这才转过身来。
她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端着一副从容仪态,只是指尖攥着裙角的力道泄露了心绪。
“李大人追出来,就为了还这个?”
“也不全是。”李白挠了挠后脑,“那面墙……《梁园吟》的墙,是姑娘买下的?”
宗煜垂眸:“民女在梁园旧址偶见壁上题诗,笔力雄健,气韵苍茫。
便……便令人拆下运回长安了。”
“那墙上的诗,是我写的。”
李白顿了顿,“但不是我最满意的。
改日我另写一首,写到你满意为止,换那面墙,成不……”
话没说完,一只鞋从后边飞来,径直砸李白头上。
李白“嘶”地抽气,捂着后脑回头。
正见冯仁单脚立在院门槛上,另一只脚光着,拿脚趾头在门槛上蹭了蹭。
“先生……”
冯仁蹦了两下,单脚跳到石桌旁坐下,冲宗煜那边努了努嘴。
“人家姑娘马车都停了,你倒是把话说利索。
什么‘写到你满意为止’,你当买菜呢?
还换那面墙,你那破诗值几个钱?”
李白涨红了脸,“这……”
冯仁嗤笑,“人家宗姑娘花千贯买你一面破墙,是图你诗写得好?
长安城会写诗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怎么不见人给王维买墙、给杜甫买墙?
你动动你那被酒泡了二十年的脑子想想。”
宗煜在马车旁站着,进退两难。
冯仁喝了口酒,慢悠悠道:“李白,你媳妇走的那年,你醉成什么鬼样子,我懒得提。
但人姑娘花这么多心思寻你,你拿一首新诗糊弄。
我问你,你写得出吗?
你心里没她了,才写得出。
你心里还有,写得出来吗?”
宗煜朝冯仁微微颔首:“先生不必说了。
民女今日冒昧登门,原就唐突。
房契既已送出,断无收回之理。
李大人若执意不要,便当民女……替那面墙寻个归处。”
她转身要上车。
“等等。”李白叫住她。
宗煜脚步一顿,却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