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店主放下了猎枪。
“那我们跟你走。“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陆陆续续又有人到了。
从不同方向,三三两两地从巷子里、从下水道井盖里、从废弃公寓的窗户里冒出来。
那个抱著婴儿的年轻母亲来了。她是从地下室一路跑过来的——中间被两只丧尸追了三条街,最后躲进了一辆废弃的麵包车里才甩掉。孩子在她怀里哭,她的手在发抖,但她的腿没软。
那个牧师来了。他带著四个伤员——两个能走,两个被抬著。牧师手里拿著一根从教堂长椅上拆下来的椅子腿当武器,上面还沾著黑色的血。
一群从地铁里爬出来的上班族来了。六个人,灰头土脸,西装革履,像是刚从地狱公司的早会上下班。其中一个女人居然还提著一个公文包——何援朝后来才知道里面装的是她女儿的照片和一个急救包。
两个拎著球棒的高中生来了。他们跑过来的时候还在气喘吁吁地骂脏话,满嘴都是少年人特有的那种硬撑著不服输的狠劲。
总共二十七个人。
何援朝站在广场中间那尊断了头的铜像前面,看著这帮人。
他们有的坐在地上,有的靠著墙,有的蹲在路障后面。
每个人的眼神都不太一样。
有人在哭。有人面无表情。有人在检查手里的武器。有那个老牧师在给一个伤员换绷带,嘴里念念有词。
何援朝等了五秒钟。
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
然后他说话了。
“好了,认识一下。我就是广播里那个声音。你们可以叫我何。“
“核弹的事不多说了——还有不到四个小时。四个小时之后,这片地面上站著的所有东西,包括你们、丧尸、楼房、连灰都不会剩。“
“直升机在上面。“他指了指市政厅的屋顶。“三架黑鹰,理论上够用。但楼里面还有一帮不友善的武装人员——保护伞的人。等会儿我来解决他们。“
“你们现在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何援朝看著这帮人的眼睛。
“活著。“
“活到我把路打通为止。“
“所有能拿枪的,站出来。朝天放一枪,让我看看你还有没有力气扣扳机。“
沉默了几秒。
便利店店主第一个站了出来,举起猎枪朝天开了一枪。
“砰!“
枪声在广场上迴荡。
紧接著那两个受伤的警察也站了出来。一个只能用左手开枪,但他还是扣了一发。
光头消防员没有枪,他把消防斧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下。
两个高中生对视了一眼,把球棒往地上一戳,异口同声地吼了一句脏话。
何援朝嘴角动了一下。
够了。
二十七个人里,能战斗的大概有十个。
不多。
但也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