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抵著凯恩的喉结,贴得很近,近到能看见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在跳动。
凯恩的身体僵住了。
他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终於褪去了最后一丝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原始的恐惧——那种被食肉动物按在爪下的猎物才会有的恐惧。
何援朝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说。“
一个字。
凯恩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乾涩得像是在磨砂纸。
“所有人——“
他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在发抖,手指像是被冻伤了一样不听使唤,但总算是举了起来。
“放下武器。“
广场上的保护伞士兵们面面相覷。
他们训练有素,服从命令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但这个命令来得太突然、太荒谬了——一秒钟之前他们还占据著绝对的火力优势,下一秒他们的指挥官就被人拿刀架在了脖子上。
没人动。
枪口还对著广场,手指还搭在扳机上。
何援朝的刀往前推了一毫米。
凯恩脖子上的皮肤被刺破了,一滴暗红色的血珠顺著刀刃慢慢滑下来,滴在了他那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领口上。
“再说一遍。“何援朝的声音没有起伏。
“放下武器!!“
凯恩吼出来的。
那声嘶吼里带著一种被踩到尾巴的狗才有的尖利,迴荡在整个广场上空,把几只正在废车堆里翻找食物的丧尸都给嚇得转头看了一眼。
这次有人动了。
最先放下枪的是一个年纪偏大的士兵,他把突击步枪的枪口朝下,然后慢慢地放在了脚边的地上。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哐当。“
“哐当。“
枪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一场迟到的投降仪式。
何援朝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凯恩。
但他的余光在扫视——十八个士兵里,十五个已经放下了武器。还有三个站在装甲车后面,枪口虽然垂了下来但没鬆手,眼神里还有犹豫。
“爱丽丝。“
他不用回头就知道她在哪。
“收枪。“
爱丽丝从水雾中走了出来。
她的金髮被消防喷淋打湿了,贴在脸上,但那双蓝色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手里的伯莱塔对著那三个还没完全放下武器的士兵,枪口从左到右慢慢扫了一遍。
不需要说话。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杀气已经比任何语言都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