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山谷里的浓雾还没有完全散开,空气中透著一种让人皮肤发凉的湿气。
营地中央的小广场上,那辆黑色的雪佛兰皮卡已经发动了。发动机发出的低沉轰鸣声在山谷里嗡嗡作响,像是某种不安分的野兽正在热身。
何援朝正站在车斗后面,指挥格雷格把那台沉重的柴油发电机固定在支架上。
“绳子勒紧点。山路抖,別让这铁疙瘩把咱们的车斗砸穿了。”何援朝手里攥著一根尼龙绳,用力拽了一下。
格雷格满头大汗,嘴里叼著个扳手,含糊不清地应著。
就在这时候,营地的气氛突然变了。
原本该去修补围栏或者去菜地浇水的那十几个人,没有散开。
他们围在了皮卡周围,距离大约五六米,默不作声地看著。
领头的是霍华德。
这个前会计师今天特意换了一件乾净点的白衬衫,虽然领口还是有些发黄,但瞧著比平时要精神不少。他鼻樑上那副金丝眼镜擦得鋥亮,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决然。
马丁那个律师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拿著一个小本子。
德里克和肯尼这两个小年轻站在侧翼,手里居然各拎著一根木棍。
何援朝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转过身,两只手搭在皮卡的护板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帮人。
“霍华德,有事?”
何援朝的声音很轻,但透著一股子让人后心发凉的寒意。
霍华德往前迈了一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整个胸腔都撑满,好给自己增加点底气。
“何顾问,我听到了。你今天要带走营地最能打的三个人,还要带走大部分武器和一辆车。”
霍华德指了指皮卡。
“不仅如此,你还要带走至少两天的口粮。为了去救一群你只在电台里听过声音的陌生人。”
营地里开始有些窃窃私语。
这些天来,何援朝的独裁管理虽然让大家活了下来,但也积累了不少压抑的情绪。
尤其是关於物资分配。
霍华德抓住了这个点。
“我们承认,你很有本事。但你不能拿我们所有人的命去冒险。如果你在外面出了事,或者那帮陌生人不仅没救成,反而把灾难引到了这里,我们该怎么办?”
马丁律师这时候也站了出来。他推了推眼镜,打开了手里的小本子。
“根据现状,我们提议立刻中止这次冒险行动。同时,鑑於营地目前已经进入了稳定期,我们需要成立一个管理委员会。所有重大决策,必须经过委员会投票决定。武器也应该由委员会统一调配,而不是掌握在某几个人手里。”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甚至还带了点旧世界的法治味道。
围观的人群里,有几个人的眼神开始闪烁了。
他们看著仓库里那些刚入仓的粮食,又看看何援朝腰间那把手枪,心里在打鼓。
谁都想要安全。
但在末世里,很多人的安全感来自於“平等”的虚幻错觉。
吉尔和爱丽丝这时候也走了过来。
吉尔的枪已经拔出来了一半,眼神冰冷得像是一把手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