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三个月,”顾也把符纸往前推了推,站起身来,“你们兄弟二人的魂魄就会彻底融合,如果你后悔了,随时可以饮下符纸。”
“多谢你的好意。可我终究是个俗人,也会害怕。所以…”袁开伸手拿起符纸,放进油灯里点燃,“还是不给自己留退路了。”
“十两银子。”
“?”袁开动作顿了一下,满脸疑问。
“那张符纸,十两银子。”顾也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噗哧。”
裴沁终于没忍住,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
“不是应该夸我豪情万丈勇气可嘉吗?”袁开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难以置信,“村里茶馆的说书先生都是这么写的呀!怎么轮到我,就要掏银子了?”
顾也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我真没钱。”袁开被那目光盯得不自在,甩了甩空荡荡的衣袖,“你瞧这院子破的,自从我变成袁朗醒了以后,那巫医就撺掇袁莫把我关在这,说是鬼上身,要请些高人来瞧瞧。虽说我衣食无忧,但全身上下真的一个子都没有。”
“那些人呢?”顾也忽然问了一句。
“被我吓跑啦。”袁开立刻反应过来她问的是那些揭榜的高人,他翘起二郎腿,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巫医那厮,肯定憋着坏呢,我这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不对。那些人都死了。”顾也摇摇头,指尖在桌子上敲击,她的目光越过袁开,看向院门外,“听够了就出来。”
袁开、裴沁骤的一惊。
“小娘子,好奇心太重小心害死自己。”一道阴鸷的声音从院门外飘了进来。
比来人先到的是一股苦涩中带着腥甜,又混着陈年腐味的气息。
巫医缓步从院门外走了进来。他身着一件灰绿色法衣,上面绣着奇怪的异域图腾,那图腾像是由无数只蠕虫组成,张牙舞爪相互缠绕,走动之间缓慢流动。
顾也看的头皮发麻。
他左手握着一面造型诡异的骨鼓,鼓身雕刻着半睁半闭的眼睛,鼓面上的纹路不是寻常的羊皮,更像是人的皮肤。
矮家丁迈着小碎步跟在他身后,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下巴快要贴到胸口,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
“爷,我一开始就和管事说了,这小娘子不是个好的,可他不信。”矮家丁的声音尖细,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巫医没有说话,他抬起右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矮家丁的脑袋。
“汪汪。”矮家丁配合的张开嘴,吐出舌头。
顾也看到这诡异的一幕,拧紧了眉毛,她偏过头和裴沁对视一眼,两人面色凝重,眼前的家丁好像不是那个她在门口见到的人了,真正的矮家丁也已经遇害了吗,那管家和袁莫又去哪了。
突然,巫医的右手用力收拢,将矮家丁整个人抓起来,接着,他把鼓按在矮家丁的脸上。
那鼓像活过来般,在矮家丁脸上蠕动着,矮家丁甚至还没来得及反抗,只发出了一声短暂的叫声,四肢就软软的垂下来,手指微微颤抖两下,便不再动弹了。
鲜血顺着矮家丁的脸,滴滴答答的洒在泥土上。
“嗝。”
那鼓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鼓面微微震动,发出一声满足的闷响。
巫医松开手,尸体跌落在地上,众人低头看去,一阵恶寒。一张干净的甚至连五官都没有的脸,如今只剩了交错的青紫色血管,一直蜿蜒到脖颈。
那只骨鼓上居然没有一丝血迹。
顾也深感此次事情的棘手,默默在心里思忖对策。
巫医盯着袁开,露出一排阴森森的白牙,“袁开,你还真是命大。不过也好,三个月之后我又可以继续研制新药了。”
不疾不徐的声音令袁开头皮发麻,试药的种种在他脑海中闪过,那些暗无天日的过往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吞了吞口水,强压下想要逃离的本能反应。
“这还得多谢小娘子你。否则,我永远也不会知知道这个秘密。”巫医的目光从袁开伸手挪开,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爱惜的抚摸着那只骨鼓,“瞧你这张俊俏的小脸,贴在我的骨鼓上正合适。仔细一瞧,你头骨饱满,比例也不错。正好我手上这只旧了…”